第174章 第 174 章
“他没确定下来,就没细聊过。”顾长逸皱了皱眉,“不知道是不是我以为的那个。”
“谁啊?”穆冰莹好奇看着他。
“等下午回来了再说。”顾长逸转身回厨房拿碗筷,“现在要是说了,不是我以为的那个,不就是在背后破坏人名声。”
穆冰莹想想也是,不再盯着问,走到客厅喊公公和二弟吃饭。
顾长逸的关心都是在行动上,知道顾飞跃喜欢吃蛤蜊,专门拿了一个小碗捞了很多蛤蜊,再添上汤放到二弟面前。
顾飞跃的行动则是迅速把蛤蜊连汤一起吃干净,连汤渣都不剩下,再去吃海鲜面。
穆冰莹看着两兄弟的相处,嘴角不自觉露出笑,一转头看到公公嘴角的笑更深,明显是很喜欢看两个儿子的互动。
简单吃完午饭,顾飞跃说在火车上一直没睡好,上楼洗澡补觉去了。
穆冰莹继续忙着菜,顾长逸和小胡在一旁帮忙。
牛腩炖得软烂了,将削了皮的土豆块和鲜红多汁的西红柿块放进去,放入细盐调味,砂锅“咕噜咕噜”冒着橘红色的泡泡,酸甜可口的牛腩诱人至极,顾长逸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。
穆冰莹见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,轻轻吹了几口气,稍凉之后递到顾长逸唇边,“帮我尝尝咸淡。”
“媳妇疼我,还要给我找个正儿八经的理由。”顾长逸笑着张口嘴,将一大块裹着西红柿汁的牛腩吃下,浓郁酱汁瞬间流满舌尖,牛腩香气让胃里闹起了欢快的动静,似乎是想让他赶紧嚼完咽下去,但味蕾因为酸甜入味的牛腩也在激动欢舞,让他多品尝一会儿。
顾长逸竖起拇指,“好吃!”
看他吃得开心,穆冰莹就很高兴,稍微闷煮几分钟便关了火,不能煮得太久,要保证西红柿的新鲜口感,也不要把土豆炖得过烂,盖上锅盖,用砂锅的余温慢慢将土豆心温至软乎即可。
玫瑰豉油鸡的酱汁,用的是最大最深的钢蒸锅去煮,这样才能将整只鸡放下卤。
穆冰莹把底下煮好的黄豆捞出来,倒在盘子里,黄豆是用来给鸡肉垫底。
将泡在冷水里的整只鸡拿出来,再将鸡肚子里的葱姜蒜清理干净,用长筷子夹住鸡脖子,提着整只鸡往正在翻滚的卤水里放,半分钟左右夹着鸡脖子将鸡提起来。
热气有点蒸手,但是没办法,浸提这步不能省略,这是为了让鸡更入味更易成熟。
继续将整只鸡淹没在卤水里,重复次之后,放鸡下去闷煮。
几个炉子一起开,十几个菜能省下很多时间,再加上穆冰莹心里有节奏,这边煮着鸡,那边就把腌渍几个小时的五花肉拿出来,更不会耽搁太多时间。
五花肉经过腌渍,已经变成了泛着橘的红色,其实叉烧最好的肉是梅花肉,但是穆冰莹守了几天,没有抢到梅花肉,就用了五花肉代替。
将锅烧肉刷油,把腌渍好的五花肉放上去翻面煎烤,油脂接触到油锅,很快发出“滋滋”的声音,肉香扑鼻,让人心生幸福满足感,将五花肉煎的表皮焦脆,再倒入腌渍肉的酱汁,添上热水,盖上锅盖闷煮。
豉油鸡闷煮的时间在半个小时以内,时间一到,穆冰莹关了火,没有将鸡捞出来剁成块,因为才两点,离晚饭时间还早,弟也还没有到家。
硬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,蔬菜几分钟就能快炒出来一道,穆冰莹拿出面盆,舀了两大碗面粉,往面粉里磕了两个鸡蛋,挖了一勺猪油放进去,加水一起搅拌,鸡蛋猪油都搅散了之后,端着面盆到餐厅桌子上开始和面。
加了鸡蛋的面团不是洁白色,是泛着淡淡的金黄色,添了猪油,又显得格外莹亮,随着穆冰莹的按压揉捻,面团越来越紧实筋道。
“媳妇,要包油饺?”
顾长逸卷起袖子,“我来和面。”
“已经和好了。”穆冰莹将面团翻过来,拿过蒸布盖在面盆上,放到一旁醒十分钟左右。
“那我去把花生芝麻馅拿来。”顾长逸走进厨房,瞬间被各种肉香环绕,下意识深吸一口气,“真香,媳妇辛苦了,油饺我和小胡来包就行,你歇着。”
穆冰莹进厨房洗手,“不是像平时包饺子一样的包法,是麦穗边卧着的饺子,你包过吗?”
“我吃过,知道什么样,你包一个给我们看看,小胡肯定不会包。”
顾长逸看着面盆,再看着花生芝麻馅,脸上露出一种“丰收满足”的笑容,显得他冷硬的轮廓格外柔和。
有媳妇在,过年不但菜品丰富,连这种有美好寓意的点心都准备上了。
炸油角,他们从小光看其他家小孩子吃了,自家没人会做。
还记得个弟妹去隔壁玩,那家后厨支了一口大锅,正好遇上同学母亲揭锅盖,锅里面放着一碗炸油角,金灿灿油亮亮,饺肚特别饱满。
二弟稍微大一点,知道控制表情,佳梦虽然最小,但她从小就是傲性子,小脸上每天都没有笑容,不是大人会喜欢的讨喜小姑娘,弟眼睛长得大,又黑又亮,直勾勾盯着人家锅里的炸油角。
同学母亲看着就笑了,拿出一个让他们吃。
他不说话,几个小的都不敢拿,虽然个弟妹都很想吃,但他最后只是说了谢谢,还是没要,带着个弟妹走了。
回家他就尝试和面,那是他第一次和面,水多了就添面粉,面粉添多了就加水,在个弟妹期待的眼神下,和出了一盆稀烂的面,最后倒进锅里,煎了几张油饼出来。
做不成就更想吃,那一晚炸油角深刻刻在他的记忆里,就连当时盛饺子的碗,青花瓷描着一只红色大公鸡的碗,他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后来还是没做成,但供销社有得卖了,他拿钱去买回来,四个人才吃上炸油角。
今天看了媳妇和面,才知道不是只有面,还要加入鸡蛋和猪油,怪不得他当时觉得那饺子怎么那么香。
等小胡把车钥匙送给司机小陈后,与顾长逸一起坐在桌边,等着看穆冰莹怎么包油饺。
“看清楚了啊。”穆冰莹舀了两勺花生黑芝麻馅放进掌心的饺皮上,“稍微往边缘放,再把皮掀起来盖住,让它平躺着去包,慢慢捏出麦穗褶,要麦穗褶才好看,这样更像是荷包,炸油角的寓意就是荷包满满,不能像平时包饺子一样,包出来像个小船立着,注意包完了也是平躺在面板上。”
两个人正看得认真,楼上传来顾飞跃惊喜的声音,“这不会是炸油角吧?”
穆冰莹抬头一笑,“对,你喜欢吃?”
看二弟此刻的表情,就猜出他应该很喜欢吃了。
“喜欢,太喜欢了。”
顾飞跃快步走下楼,天冷他也不怕,穿着薄薄的白衬衫,穆冰莹只看过穿上白衬衫,整个人显得整洁素净,文艺低调,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不被白衬衫影响,反而把白衬衫衬托得都明艳起来。
这张脸,这身材,要是登上了电影画报,估计销量能打破南燕的记录了。
穆冰莹想想就笑了,“你要是想包,让你大哥教你,我要去准备年糕了。”
“还有年糕?红糖年糕?”顾飞跃眼神更惊喜诧异了,“大嫂,你会做这么多东西?以后年夜饭要都是这种标准,我年年都早回来。”
“现在条件好了,以后过年只会比这标准高,不会比这标准低。”
穆冰莹给了肯定答案,顾飞跃面上露出笑容,连声说了好几句“谢谢大嫂”,紧接着又道:“大哥真是好眼光,幸好大哥当初坚持,否则我们家哪有这样的福气。”
顾长逸眼神略显得意,“媳妇辛苦了。”
穆冰莹笑着回了厨房,拿出小汤锅倒了小半锅热水,再将整包红糖全部倒进热水里,端上炉子上开火煮。
红糖水煮好之后,直接端到后院,放在凳子上,盖上菜罩,用冷风吹凉。
回到厨房,把玫瑰豉油鸡捞出来,小陈已经去火车站接人了,想必要不了多久弟和他女朋友就要回来了,鸡和叉烧都能开始切块摆盘,等人就一进门,就能看到满桌子菜。
马上就要多一个妯娌了,穆冰莹内心还真有点小紧张,怕性子不合,相处不来,让家里人为难,这都是被顾长逸刚才的话弄的,人还见到,就想些有的没的。
穆冰莹将鸡剁好摆在黄豆上,豉油鸡皮柔滑脆嫩,色泽鲜亮红润,做得非常成功,一摆好盘就让人口水泛滥。
蜜汁叉烧也切成厚片,摆放在碟子里,将冰糖肘子开火收汁,盛到大碗里,浇上酱汁。
土豆西红柿炖牛腩用的浅口砂锅,不打算再盛到碗里,到时候直接放到桌子中间。
把炉子阀门拿掉,蜂窝煤很快燃烧起来,将海参甲鱼汤烧开,加入新鲜葱段,细盐,胡椒粉调味,锅子太大,盛到大汤碗里,黑色甲鱼完整的趴在中间,海参围成一圈,这是今天非常滋补,也非常适合冬天的一道汤了。
穆冰莹把几个锅子洗干净,往蒸锅里添水,放蒸架,放海鲈鱼上去蒸。
现在没打算同时做红烧鳊鱼,因为烧鱼费油,她打算炸完油饺,用炸油饺的油,一半做红烧鱼,一半留着海鲈鱼蒸完之后,放上葱丝生姜丝红椒丝,浇上热油激发香味。
红糖水晾凉了,穆冰莹端进来,直接往锅子里面放入糯米粉和无筋面粉,滴入一些生油,用筷子迅速搅拌。
等将面粉和红糖水一起搅到没有一粒面疙瘩,变成浓稠的焦糖色面浆之后,拿出一个搪瓷碗,用小刷子往碗底刷一层薄薄的油,拿出细筛架在碗上面,再将面浆倒入细筛,落入搪瓷碗里。
做完这个步骤,蒸锅里的鱼烧开了,穆冰莹关火继续闷几分钟,将土腥味闷掉。
她本想用蒸鱼的锅蒸年糕,但是离得近了,发现蒸锅挺腥的,年糕要蒸四十分钟左右,怕鱼腥味渗入甜甜蜜蜜的红糖年糕里,毁了这道点心,浪费整包红糖和面粉,重新拿出一个小蒸锅开始蒸年糕。
费事的肉菜都装盘了,炉子都空了出来,蒸锅没了,穆冰莹便用大砂锅和吵过一起放上篦子蒸菜,腊味合蒸上锅,大螃蟹也上锅,都蒸完之后,再做几个小炒,年夜饭就齐全了。
穆冰莹吐出一口气,做饭过程很享受,胳膊后背虽然有点酸,但一点也不觉得累,心里充满了浓浓地满足感。
就是这一闲下来就想到了父母,不知道他们晚上准备了几道菜,今年是在婆家过第一个年,也是离开娘家过第一个年。
“怎么了?”
顾长逸是面朝着厨房坐,看到媳妇怔神发呆,“是不是累了?过来坐着休息,等下我来炸油饺。”
“不是,在等水开。”
穆冰莹没说这事,说了总不能现在回穆溪村吧,饭才刚烧了一半,“还有多少个没包?”
“还剩下几个了,你出来看看,包的怎么样?”
“总共也不用包几个啊。”穆冰莹失笑,油饺比普通饺子大一倍,就是做一盘点心,不是指着当主食吃,“哟,包得都这么好看呢。”
小胡和顾飞跃听到穆冰莹的夸奖,脸上全露出了“学生被老师夸赞”似的笑容。
“你教得好。”顾长逸捏好麦穗边,“就这几个了,包好就能炸。”
穆冰莹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,四点半了,“估计快到了。”
顾长逸往门口看了看,眼神一顿,“到了。”
顾飞跃跟着回头,果然看见车子进院门了,“大嫂的嘴开过光吧?这么准。”
“我就是猜测,没想到说到就到了。”
穆冰莹哭笑不得,低头看着围裙,想解下来,但想着本来就在做饭,解下来太刻意了,便朝着门口走去,走了一半,发现桌子上的人都没动,“你们不去迎一迎?”
顾飞跃还在捏着饺子边,“手上都是面,我们就在客厅迎。”
顾长逸拍了拍手上的面粉,站了起来,去卫生间洗手。
穆冰莹眼看人要进门了,没再等他,往外走去,经过客厅往公公房间喊了一声,“爸,小陈回来了。”
“怎么没人出来迎接我!”
穆冰莹还没走到门口,一个穿着绿色军装,双眼黑亮,笑起来很阳光的男人
应该说男孩,或者说少年气非常重的男人,手上提着大包小包走进门。
他看到穆冰莹怔了一瞬,下一秒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,“是不是穆冰莹同志?”
穆冰莹微愣,下意识点了点头,看过照片,认出确实是弟,只是没想到弟也长得这么人高马大,“锐进吧?”
“大嫂好!”顾锐进扔掉东西,认认真真敬了军礼,“我是顾家老,顾锐进。”
“你好你好。”穆冰莹笑了笑,多看了他几眼,接着往他身后看,“不是说你带女朋友回来了吗?”
顾锐进灿烂的笑容一顿,“大嫂怎么知道?”
“你管我们怎么知道。”顾飞跃坐在餐桌前问:“人呢,不会半道上给人丢了吧?”
“你怎么在家!”
顾锐进灿烂笑容全没了,快步走到穆冰莹面前,低头小声问:“大嫂,二哥都跟你们说什么了?”
“就说你带女朋友回来了。”
穆冰莹发现外面的车后座好像坐了一个姑娘,“你怎么让人待车上不下来?”
“搞什么?”
顾长逸皱着眉走过来。
“大哥。”顾锐进丢下手里所有东西,朝着顾长逸冲过去,到达跟前时,被顾长逸伸手挡住,他便抱住大哥的胳膊,亲热道:“大哥,我在火车上就开始想你了,我都四年没见过你了。”
顾长逸使劲抽走自己的胳膊,下巴朝着外面扬了扬,“怎么回事?都带回来了,怎么把人落在车上。”
“我买的东西太多了,挡住了门,先送一些进来再去拿。”顾锐进又抱住顾长逸的胳膊,小声道:“大哥,你会支持我结婚吧?我就听你的,不听别人的。”
“人在哪?”
顾昌巍从房间里走出来,看到小儿子,严肃着一张脸,“带女朋友回来怎么不提前说。”
“爸。”顾锐进立正站好,面对父亲,整个人都很板正,找不到一丝刚才对着顾长逸撒欢亲热的劲,“打完电话才临时决定回来,我现在就去叫她进来。”
穆冰莹看了顾长逸一眼,顾长逸再次朝着外面扬了扬下巴,两人一起往外走。
顾锐进打开后车座的门,拿下来一个个包裹礼盒,最后朝车里笑着道:“下来吧,家里人都知道你来了。”
车子里下来一位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女人,身形优雅中又透露着几丝朴素,短发及肩,没有刘海,七分挂在耳后,脸颊白皙,眉目温柔,一下车就朝着穆冰莹与顾长逸浅浅一笑。
穆冰莹回以和善的笑容,“欢迎你。”
看到真人之后,跟她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,主要还是因为顾长逸说的不太平,她下意识以为来人会像童馨和当初刚上岛的李如那样,没想到是这样温柔优雅的人。
不过,不知道是弟身上少年气太重,还是他女朋友气质稍微成熟一些,两人似乎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。
“欢迎。”顾长逸上前拎起地上的包裹,“先进门再介绍。”
顾锐进一把拉住顾长逸,“大哥,你会支持我吧?”
顾长逸抬了抬胳膊,挣开弟的爪子,“再拉我试试?”
“不拉,不拉了。”顾锐进拎起地上剩下的包裹,没让身边的女朋友拎,“走,到家了。”
穆冰莹忙转身进屋,准备给人泡上茶水。
“大嫂,怎么样?”顾飞跃刚问完,门外的人就都走进来了。
“看着挺温柔挺好的啊。”穆冰莹直接把茶叶放到茶壶里,添上开水,转头看了一眼二弟,“飞跃,你觉得不好?”
“没。”顾飞跃将最后一个油饺捏完褶子,放到面板上,拍了拍手,“老找的女朋友,我干嘛说人不好,大嫂,你快点去客厅吧。”
穆冰莹拿了杯子放进托盘里,一起端着往客厅走,“你不去吗?”
“我洗个手就来。”
穆冰莹端着托盘走进客厅,顾长逸已经坐在沙发上,顾锐进带着女朋友站在公公面前,而公公看到第二个儿媳妇,脸色像平时一样严肃,没了早上的笑容。
“你父亲是潘石缪?”
“是的。”
弟女朋友说话声音也很温柔,听上去像是春风拂面似的,穆冰莹将托盘放到桌子上,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,“锐进,你们坐下歇歇,喝口水吧。”
“谢谢大嫂。”
顾锐进看向旁边的人,“大嫂,大哥,这是我女朋友,潘乔。”
穆冰莹再次露出和善笑容,“你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潘乔伸出手,“我是因为知道你是他的大嫂,才特地跟过来。”
穆冰莹一怔,礼貌伸出手,“你认识我?”
“我很喜欢南燕。”潘乔露出笑容,“南燕改变了我的人生。”
穆冰莹更是有些一头雾水了,松开手后,刚想问话,看到人家还站着,“先坐下吧,坐下说。”
等人全坐好了,穆冰莹也坐到顾长逸旁边,正想讲话,听到公公严肃道:“这么说来,近几个月老身上的传闻都是真的?”
“当然不是真的!”顾飞跃忙道:“那都是有人刻意煽动,我已经解决掉了,没人会再瞎传。”
顾昌巍:“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?”
“认识,您要说认识,那可早嘞,十年前我还住在外婆家读军校的时候就认识了。”顾锐进看到父亲脸色变得更严肃,大哥的脸色也沉下来,“是去年又重新见面的。”
“去年。”顾昌巍看向潘乔,“你今年多大岁数了?”
潘乔柔声道:“二十七岁。”
穆冰莹一怔,刚才还以为是气质长相稍微偏成熟风,没想到是真的比弟要大,还大了四岁。
顾昌巍听了表情没什么变化,“怎么到这个年龄才谈对象?”
“谈对象还有岁数规定?有人谈的早,有人谈的晚,这不是很正常。”
顾飞跃走进客厅,这话让人听了觉得是在帮潘乔,偏偏他又一脸“等着看好戏”的表情,弄得人有些迷惑。
“你别瞎插嘴。”顾锐进瞪了一眼顾飞跃,刚转头想说话,就听父亲道:“去年年底,潘石缪重新回到军校,有传言说他双喜临门,一是恢复校长职位,二是他的独女结婚,这之后一直未曾听过潘石缪女儿离婚的事,而你现在却以顾锐进女朋友的身份,出现在我们家,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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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啊?”穆冰莹好奇看着他。
“等下午回来了再说。”顾长逸转身回厨房拿碗筷,“现在要是说了,不是我以为的那个,不就是在背后破坏人名声。”
穆冰莹想想也是,不再盯着问,走到客厅喊公公和二弟吃饭。
顾长逸的关心都是在行动上,知道顾飞跃喜欢吃蛤蜊,专门拿了一个小碗捞了很多蛤蜊,再添上汤放到二弟面前。
顾飞跃的行动则是迅速把蛤蜊连汤一起吃干净,连汤渣都不剩下,再去吃海鲜面。
穆冰莹看着两兄弟的相处,嘴角不自觉露出笑,一转头看到公公嘴角的笑更深,明显是很喜欢看两个儿子的互动。
简单吃完午饭,顾飞跃说在火车上一直没睡好,上楼洗澡补觉去了。
穆冰莹继续忙着菜,顾长逸和小胡在一旁帮忙。
牛腩炖得软烂了,将削了皮的土豆块和鲜红多汁的西红柿块放进去,放入细盐调味,砂锅“咕噜咕噜”冒着橘红色的泡泡,酸甜可口的牛腩诱人至极,顾长逸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。
穆冰莹见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,轻轻吹了几口气,稍凉之后递到顾长逸唇边,“帮我尝尝咸淡。”
“媳妇疼我,还要给我找个正儿八经的理由。”顾长逸笑着张口嘴,将一大块裹着西红柿汁的牛腩吃下,浓郁酱汁瞬间流满舌尖,牛腩香气让胃里闹起了欢快的动静,似乎是想让他赶紧嚼完咽下去,但味蕾因为酸甜入味的牛腩也在激动欢舞,让他多品尝一会儿。
顾长逸竖起拇指,“好吃!”
看他吃得开心,穆冰莹就很高兴,稍微闷煮几分钟便关了火,不能煮得太久,要保证西红柿的新鲜口感,也不要把土豆炖得过烂,盖上锅盖,用砂锅的余温慢慢将土豆心温至软乎即可。
玫瑰豉油鸡的酱汁,用的是最大最深的钢蒸锅去煮,这样才能将整只鸡放下卤。
穆冰莹把底下煮好的黄豆捞出来,倒在盘子里,黄豆是用来给鸡肉垫底。
将泡在冷水里的整只鸡拿出来,再将鸡肚子里的葱姜蒜清理干净,用长筷子夹住鸡脖子,提着整只鸡往正在翻滚的卤水里放,半分钟左右夹着鸡脖子将鸡提起来。
热气有点蒸手,但是没办法,浸提这步不能省略,这是为了让鸡更入味更易成熟。
继续将整只鸡淹没在卤水里,重复次之后,放鸡下去闷煮。
几个炉子一起开,十几个菜能省下很多时间,再加上穆冰莹心里有节奏,这边煮着鸡,那边就把腌渍几个小时的五花肉拿出来,更不会耽搁太多时间。
五花肉经过腌渍,已经变成了泛着橘的红色,其实叉烧最好的肉是梅花肉,但是穆冰莹守了几天,没有抢到梅花肉,就用了五花肉代替。
将锅烧肉刷油,把腌渍好的五花肉放上去翻面煎烤,油脂接触到油锅,很快发出“滋滋”的声音,肉香扑鼻,让人心生幸福满足感,将五花肉煎的表皮焦脆,再倒入腌渍肉的酱汁,添上热水,盖上锅盖闷煮。
豉油鸡闷煮的时间在半个小时以内,时间一到,穆冰莹关了火,没有将鸡捞出来剁成块,因为才两点,离晚饭时间还早,弟也还没有到家。
硬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,蔬菜几分钟就能快炒出来一道,穆冰莹拿出面盆,舀了两大碗面粉,往面粉里磕了两个鸡蛋,挖了一勺猪油放进去,加水一起搅拌,鸡蛋猪油都搅散了之后,端着面盆到餐厅桌子上开始和面。
加了鸡蛋的面团不是洁白色,是泛着淡淡的金黄色,添了猪油,又显得格外莹亮,随着穆冰莹的按压揉捻,面团越来越紧实筋道。
“媳妇,要包油饺?”
顾长逸卷起袖子,“我来和面。”
“已经和好了。”穆冰莹将面团翻过来,拿过蒸布盖在面盆上,放到一旁醒十分钟左右。
“那我去把花生芝麻馅拿来。”顾长逸走进厨房,瞬间被各种肉香环绕,下意识深吸一口气,“真香,媳妇辛苦了,油饺我和小胡来包就行,你歇着。”
穆冰莹进厨房洗手,“不是像平时包饺子一样的包法,是麦穗边卧着的饺子,你包过吗?”
“我吃过,知道什么样,你包一个给我们看看,小胡肯定不会包。”
顾长逸看着面盆,再看着花生芝麻馅,脸上露出一种“丰收满足”的笑容,显得他冷硬的轮廓格外柔和。
有媳妇在,过年不但菜品丰富,连这种有美好寓意的点心都准备上了。
炸油角,他们从小光看其他家小孩子吃了,自家没人会做。
还记得个弟妹去隔壁玩,那家后厨支了一口大锅,正好遇上同学母亲揭锅盖,锅里面放着一碗炸油角,金灿灿油亮亮,饺肚特别饱满。
二弟稍微大一点,知道控制表情,佳梦虽然最小,但她从小就是傲性子,小脸上每天都没有笑容,不是大人会喜欢的讨喜小姑娘,弟眼睛长得大,又黑又亮,直勾勾盯着人家锅里的炸油角。
同学母亲看着就笑了,拿出一个让他们吃。
他不说话,几个小的都不敢拿,虽然个弟妹都很想吃,但他最后只是说了谢谢,还是没要,带着个弟妹走了。
回家他就尝试和面,那是他第一次和面,水多了就添面粉,面粉添多了就加水,在个弟妹期待的眼神下,和出了一盆稀烂的面,最后倒进锅里,煎了几张油饼出来。
做不成就更想吃,那一晚炸油角深刻刻在他的记忆里,就连当时盛饺子的碗,青花瓷描着一只红色大公鸡的碗,他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后来还是没做成,但供销社有得卖了,他拿钱去买回来,四个人才吃上炸油角。
今天看了媳妇和面,才知道不是只有面,还要加入鸡蛋和猪油,怪不得他当时觉得那饺子怎么那么香。
等小胡把车钥匙送给司机小陈后,与顾长逸一起坐在桌边,等着看穆冰莹怎么包油饺。
“看清楚了啊。”穆冰莹舀了两勺花生黑芝麻馅放进掌心的饺皮上,“稍微往边缘放,再把皮掀起来盖住,让它平躺着去包,慢慢捏出麦穗褶,要麦穗褶才好看,这样更像是荷包,炸油角的寓意就是荷包满满,不能像平时包饺子一样,包出来像个小船立着,注意包完了也是平躺在面板上。”
两个人正看得认真,楼上传来顾飞跃惊喜的声音,“这不会是炸油角吧?”
穆冰莹抬头一笑,“对,你喜欢吃?”
看二弟此刻的表情,就猜出他应该很喜欢吃了。
“喜欢,太喜欢了。”
顾飞跃快步走下楼,天冷他也不怕,穿着薄薄的白衬衫,穆冰莹只看过穿上白衬衫,整个人显得整洁素净,文艺低调,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不被白衬衫影响,反而把白衬衫衬托得都明艳起来。
这张脸,这身材,要是登上了电影画报,估计销量能打破南燕的记录了。
穆冰莹想想就笑了,“你要是想包,让你大哥教你,我要去准备年糕了。”
“还有年糕?红糖年糕?”顾飞跃眼神更惊喜诧异了,“大嫂,你会做这么多东西?以后年夜饭要都是这种标准,我年年都早回来。”
“现在条件好了,以后过年只会比这标准高,不会比这标准低。”
穆冰莹给了肯定答案,顾飞跃面上露出笑容,连声说了好几句“谢谢大嫂”,紧接着又道:“大哥真是好眼光,幸好大哥当初坚持,否则我们家哪有这样的福气。”
顾长逸眼神略显得意,“媳妇辛苦了。”
穆冰莹笑着回了厨房,拿出小汤锅倒了小半锅热水,再将整包红糖全部倒进热水里,端上炉子上开火煮。
红糖水煮好之后,直接端到后院,放在凳子上,盖上菜罩,用冷风吹凉。
回到厨房,把玫瑰豉油鸡捞出来,小陈已经去火车站接人了,想必要不了多久弟和他女朋友就要回来了,鸡和叉烧都能开始切块摆盘,等人就一进门,就能看到满桌子菜。
马上就要多一个妯娌了,穆冰莹内心还真有点小紧张,怕性子不合,相处不来,让家里人为难,这都是被顾长逸刚才的话弄的,人还见到,就想些有的没的。
穆冰莹将鸡剁好摆在黄豆上,豉油鸡皮柔滑脆嫩,色泽鲜亮红润,做得非常成功,一摆好盘就让人口水泛滥。
蜜汁叉烧也切成厚片,摆放在碟子里,将冰糖肘子开火收汁,盛到大碗里,浇上酱汁。
土豆西红柿炖牛腩用的浅口砂锅,不打算再盛到碗里,到时候直接放到桌子中间。
把炉子阀门拿掉,蜂窝煤很快燃烧起来,将海参甲鱼汤烧开,加入新鲜葱段,细盐,胡椒粉调味,锅子太大,盛到大汤碗里,黑色甲鱼完整的趴在中间,海参围成一圈,这是今天非常滋补,也非常适合冬天的一道汤了。
穆冰莹把几个锅子洗干净,往蒸锅里添水,放蒸架,放海鲈鱼上去蒸。
现在没打算同时做红烧鳊鱼,因为烧鱼费油,她打算炸完油饺,用炸油饺的油,一半做红烧鱼,一半留着海鲈鱼蒸完之后,放上葱丝生姜丝红椒丝,浇上热油激发香味。
红糖水晾凉了,穆冰莹端进来,直接往锅子里面放入糯米粉和无筋面粉,滴入一些生油,用筷子迅速搅拌。
等将面粉和红糖水一起搅到没有一粒面疙瘩,变成浓稠的焦糖色面浆之后,拿出一个搪瓷碗,用小刷子往碗底刷一层薄薄的油,拿出细筛架在碗上面,再将面浆倒入细筛,落入搪瓷碗里。
做完这个步骤,蒸锅里的鱼烧开了,穆冰莹关火继续闷几分钟,将土腥味闷掉。
她本想用蒸鱼的锅蒸年糕,但是离得近了,发现蒸锅挺腥的,年糕要蒸四十分钟左右,怕鱼腥味渗入甜甜蜜蜜的红糖年糕里,毁了这道点心,浪费整包红糖和面粉,重新拿出一个小蒸锅开始蒸年糕。
费事的肉菜都装盘了,炉子都空了出来,蒸锅没了,穆冰莹便用大砂锅和吵过一起放上篦子蒸菜,腊味合蒸上锅,大螃蟹也上锅,都蒸完之后,再做几个小炒,年夜饭就齐全了。
穆冰莹吐出一口气,做饭过程很享受,胳膊后背虽然有点酸,但一点也不觉得累,心里充满了浓浓地满足感。
就是这一闲下来就想到了父母,不知道他们晚上准备了几道菜,今年是在婆家过第一个年,也是离开娘家过第一个年。
“怎么了?”
顾长逸是面朝着厨房坐,看到媳妇怔神发呆,“是不是累了?过来坐着休息,等下我来炸油饺。”
“不是,在等水开。”
穆冰莹没说这事,说了总不能现在回穆溪村吧,饭才刚烧了一半,“还有多少个没包?”
“还剩下几个了,你出来看看,包的怎么样?”
“总共也不用包几个啊。”穆冰莹失笑,油饺比普通饺子大一倍,就是做一盘点心,不是指着当主食吃,“哟,包得都这么好看呢。”
小胡和顾飞跃听到穆冰莹的夸奖,脸上全露出了“学生被老师夸赞”似的笑容。
“你教得好。”顾长逸捏好麦穗边,“就这几个了,包好就能炸。”
穆冰莹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,四点半了,“估计快到了。”
顾长逸往门口看了看,眼神一顿,“到了。”
顾飞跃跟着回头,果然看见车子进院门了,“大嫂的嘴开过光吧?这么准。”
“我就是猜测,没想到说到就到了。”
穆冰莹哭笑不得,低头看着围裙,想解下来,但想着本来就在做饭,解下来太刻意了,便朝着门口走去,走了一半,发现桌子上的人都没动,“你们不去迎一迎?”
顾飞跃还在捏着饺子边,“手上都是面,我们就在客厅迎。”
顾长逸拍了拍手上的面粉,站了起来,去卫生间洗手。
穆冰莹眼看人要进门了,没再等他,往外走去,经过客厅往公公房间喊了一声,“爸,小陈回来了。”
“怎么没人出来迎接我!”
穆冰莹还没走到门口,一个穿着绿色军装,双眼黑亮,笑起来很阳光的男人
应该说男孩,或者说少年气非常重的男人,手上提着大包小包走进门。
他看到穆冰莹怔了一瞬,下一秒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,“是不是穆冰莹同志?”
穆冰莹微愣,下意识点了点头,看过照片,认出确实是弟,只是没想到弟也长得这么人高马大,“锐进吧?”
“大嫂好!”顾锐进扔掉东西,认认真真敬了军礼,“我是顾家老,顾锐进。”
“你好你好。”穆冰莹笑了笑,多看了他几眼,接着往他身后看,“不是说你带女朋友回来了吗?”
顾锐进灿烂的笑容一顿,“大嫂怎么知道?”
“你管我们怎么知道。”顾飞跃坐在餐桌前问:“人呢,不会半道上给人丢了吧?”
“你怎么在家!”
顾锐进灿烂笑容全没了,快步走到穆冰莹面前,低头小声问:“大嫂,二哥都跟你们说什么了?”
“就说你带女朋友回来了。”
穆冰莹发现外面的车后座好像坐了一个姑娘,“你怎么让人待车上不下来?”
“搞什么?”
顾长逸皱着眉走过来。
“大哥。”顾锐进丢下手里所有东西,朝着顾长逸冲过去,到达跟前时,被顾长逸伸手挡住,他便抱住大哥的胳膊,亲热道:“大哥,我在火车上就开始想你了,我都四年没见过你了。”
顾长逸使劲抽走自己的胳膊,下巴朝着外面扬了扬,“怎么回事?都带回来了,怎么把人落在车上。”
“我买的东西太多了,挡住了门,先送一些进来再去拿。”顾锐进又抱住顾长逸的胳膊,小声道:“大哥,你会支持我结婚吧?我就听你的,不听别人的。”
“人在哪?”
顾昌巍从房间里走出来,看到小儿子,严肃着一张脸,“带女朋友回来怎么不提前说。”
“爸。”顾锐进立正站好,面对父亲,整个人都很板正,找不到一丝刚才对着顾长逸撒欢亲热的劲,“打完电话才临时决定回来,我现在就去叫她进来。”
穆冰莹看了顾长逸一眼,顾长逸再次朝着外面扬了扬下巴,两人一起往外走。
顾锐进打开后车座的门,拿下来一个个包裹礼盒,最后朝车里笑着道:“下来吧,家里人都知道你来了。”
车子里下来一位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女人,身形优雅中又透露着几丝朴素,短发及肩,没有刘海,七分挂在耳后,脸颊白皙,眉目温柔,一下车就朝着穆冰莹与顾长逸浅浅一笑。
穆冰莹回以和善的笑容,“欢迎你。”
看到真人之后,跟她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,主要还是因为顾长逸说的不太平,她下意识以为来人会像童馨和当初刚上岛的李如那样,没想到是这样温柔优雅的人。
不过,不知道是弟身上少年气太重,还是他女朋友气质稍微成熟一些,两人似乎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。
“欢迎。”顾长逸上前拎起地上的包裹,“先进门再介绍。”
顾锐进一把拉住顾长逸,“大哥,你会支持我吧?”
顾长逸抬了抬胳膊,挣开弟的爪子,“再拉我试试?”
“不拉,不拉了。”顾锐进拎起地上剩下的包裹,没让身边的女朋友拎,“走,到家了。”
穆冰莹忙转身进屋,准备给人泡上茶水。
“大嫂,怎么样?”顾飞跃刚问完,门外的人就都走进来了。
“看着挺温柔挺好的啊。”穆冰莹直接把茶叶放到茶壶里,添上开水,转头看了一眼二弟,“飞跃,你觉得不好?”
“没。”顾飞跃将最后一个油饺捏完褶子,放到面板上,拍了拍手,“老找的女朋友,我干嘛说人不好,大嫂,你快点去客厅吧。”
穆冰莹拿了杯子放进托盘里,一起端着往客厅走,“你不去吗?”
“我洗个手就来。”
穆冰莹端着托盘走进客厅,顾长逸已经坐在沙发上,顾锐进带着女朋友站在公公面前,而公公看到第二个儿媳妇,脸色像平时一样严肃,没了早上的笑容。
“你父亲是潘石缪?”
“是的。”
弟女朋友说话声音也很温柔,听上去像是春风拂面似的,穆冰莹将托盘放到桌子上,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,“锐进,你们坐下歇歇,喝口水吧。”
“谢谢大嫂。”
顾锐进看向旁边的人,“大嫂,大哥,这是我女朋友,潘乔。”
穆冰莹再次露出和善笑容,“你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潘乔伸出手,“我是因为知道你是他的大嫂,才特地跟过来。”
穆冰莹一怔,礼貌伸出手,“你认识我?”
“我很喜欢南燕。”潘乔露出笑容,“南燕改变了我的人生。”
穆冰莹更是有些一头雾水了,松开手后,刚想问话,看到人家还站着,“先坐下吧,坐下说。”
等人全坐好了,穆冰莹也坐到顾长逸旁边,正想讲话,听到公公严肃道:“这么说来,近几个月老身上的传闻都是真的?”
“当然不是真的!”顾飞跃忙道:“那都是有人刻意煽动,我已经解决掉了,没人会再瞎传。”
顾昌巍:“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?”
“认识,您要说认识,那可早嘞,十年前我还住在外婆家读军校的时候就认识了。”顾锐进看到父亲脸色变得更严肃,大哥的脸色也沉下来,“是去年又重新见面的。”
“去年。”顾昌巍看向潘乔,“你今年多大岁数了?”
潘乔柔声道:“二十七岁。”
穆冰莹一怔,刚才还以为是气质长相稍微偏成熟风,没想到是真的比弟要大,还大了四岁。
顾昌巍听了表情没什么变化,“怎么到这个年龄才谈对象?”
“谈对象还有岁数规定?有人谈的早,有人谈的晚,这不是很正常。”
顾飞跃走进客厅,这话让人听了觉得是在帮潘乔,偏偏他又一脸“等着看好戏”的表情,弄得人有些迷惑。
“你别瞎插嘴。”顾锐进瞪了一眼顾飞跃,刚转头想说话,就听父亲道:“去年年底,潘石缪重新回到军校,有传言说他双喜临门,一是恢复校长职位,二是他的独女结婚,这之后一直未曾听过潘石缪女儿离婚的事,而你现在却以顾锐进女朋友的身份,出现在我们家,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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