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章 武道逞凶,吴楚分疆既下
说实话,吴国将士常年和越国作战,肯定是有战力的,而且不弱。
如果越国没有佛道支持,没有习练佛门炼体之术的五万佛兵,那早就被吴国灭了,哪里还有如今越国吞并闽国的声势。
可惜吴国劲卒遇上了普及武道功法的楚军,武道先天在战场上就能斩将夺旗,遑论宗师!
王天武以自身为箭头,横冲直撞,哪里有吴军将领试图组织,他们就冲向哪里。
很快整个斗舰的吴军将领就差不多被杀了个干净,甲板上的血水,几乎浸透了船体,血腥味十足。
没有有效的组织围攻,接下来就是一边倒,加上王天武留下的家将王大收拢的其他落水士卒,也登船支援,两炷香后,一艘只破了一個洞的吴军斗舰被王天武擒获。
一排排吴军水卒脱下衣甲武器,任由数量远少于他们的楚卒绑上双手,大部分人都垂头丧气,但也有人不服气。
“你小子叫什么,还敢用床弩偷袭,差点着了你的道,瞪什么,瞪大眼睛就能打过我了?”王天武一边拿着抹布清理身上的血迹,一边走到那个不服气的吴军水卒身前调侃道。
个人的勇武,在接舷战上展现的淋漓尽致,这一战本没有变数,但一支弩箭的偷袭却差点要了王天武的命。
所幸王天武除了修习武道基础之外,还额外加练了一门宗师级的身法,不然还真有可能躲不开这突施冷箭。
真正的战场之上,一个武者哪怕到了大宗师也可能失陷众军,因为军士们结阵之后可以轮番围杀,还有就是各种战争利器的针对。
床弩就是其中的佼佼者,王天武吓出一身冷汗,本该处死这名吴军水卒,但他又起了惜才之意。
当时斗舰上的吴军将领都被他杀了个干净,全军士气正处于崩溃状态,结果这小子没有投降或者弃船而逃,硬是带着几个人从角落控制一架床弩偷袭了他。
要是王天武中了一箭,那楚军必定大败,毕竟怎么算也是人数劣势,而吴军斗舰则能保存。
“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施茂是也,我确实不服,你一个先天高手居然隐藏在一艘艨艟中。”施茂拧着头说道。
他是一个伍长,但武道修为达到了后天巅峰,只是得罪了这艘斗舰的指挥因而一直被压制。
“哈哈哈,这不叫隐藏,我们楚军中先天高手多的是,而且我是宗师!”王天武笑呵呵地说道。
很多先天?宗师?施茂陷入了迷茫和不可置信的境地。
“考虑考虑,做我的亲兵,我保你突破先天。”又是一阵宛若恶魔般的诱惑之音传入施茂耳朵,令他万分纠结。
水师交战,战败被俘不是什么耻辱之事,更何况被压制多年,本就没什么忠心可言。
遇到一个气度雄阔的伯乐赏识自己,哪有不投之理,在楚国武道先天居然不是尽头。
施茂沉默考虑之时,王天武已然去往船头观察四周敌情,两支水师这时已经陷入了激烈的接舷战之中。
喊杀之声不绝如缕,时不时有吴军斗舰之上升起楚字大旗,很明显在两支舰队的接舷战之中,楚军占据明显的上风。
武道修炼不仅需要功法,更需要资源,比如宝药,大量的肉食等等。
就算是家大业大的楚国,也只会给每个合格军卒提供定量的资源,一次不能突破,就只能以战功来换。
所以哪怕军中普及武道功法已经大半年,到现在楚军中的宗师仍然很少,只是先天倒确实多了起来。
王天武纵使不想依靠家族,但在晋升宗师所需的庞大资源面前,他还是只能接受家族援助。
后面武道大宗师路途,更不是一个人可以单打独斗撰取出来的,穷文富武,在武道天人境之下就是铁律。
只有到武道天人、武圣境,才可能不再对资源有太高要求,那时就是讲武道之心武道意志了。
楚军大半的先天和宗师都集中到这一战了,每一支跳荡队,每一支接舷的艨艟上都最少有一位先天。
加上其他接舷战的楚军士卒大都也是后天,最少也是锻体大圆满,这样的接舷战哪能不胜。
特别是当楚军斗舰靠近,跳荡队正式上场后,吴军的斗舰沦陷速度更快了。
两百艘吴军斗舰已经有七十多艘被俘,后方的吴军旗舰发现战况不对,连忙下令收缩作战。
可为时已晚,一艘艘披着厚重湿润兽皮的特殊船只,已然在斗舰的护卫下追上了吴军舰队大部。
他们靠近大舰,使用一根兽皮管喷出一股股黑色液体,当黑色液体在吴军舰船上流散时,一支支包裹着引燃物的火箭射出,整艘吴军战船顿时成为一片火海。
这便是楚军的喷火船,黑色液体无非就是在蜀地发现了一个小型的石油矿,之后提炼出来就成了猛火油。
本来只是试验作战,没想到效果出奇好,没过多久,漫漫安庆长江水道便黑烟四起,没有准备沙土,火油燃烧之处十分难灭。
这也导致后面跟上来的楚军大船成了救生船,一个个吴军士卒在水中被捞起,只能投降。
喷火船的突然发威,吴军旗舰收缩作战的命令再度改易,撤退,全军撤退,打不下去了。
一时间剩下吴军大舰纷纷撤退,谁看了那造型奇特的喷火船不害怕。
还在挣扎接舷作战的吴军士卒傻眼了,这是被抛弃了?顿时投降者甚众,大量吴军的艨艟、游艇等选择放弃抵抗。
吴军残余想撤,楚军自然不允许,鲍元思所在的旗舰楼船上升起了令旗,全部舰船压上,追击残敌。
王宗武急了,当即大声道:“留下十人看守俘虏,其余人随我再夺一舰,别让那些该死的喷火船给全烧了。”
斗舰能跑,楼船能跑吗?一追一逃之下,十五艘楼船,包括吴军旗舰就暴露在了楚军舰队的攻击范围。
没办法,剩下的吴军斗舰只能回师救援,掩护楼船决死一战。
这一仗打到傍晚,夜色降临,吴军水师终于还是拖住了,在晚上贸然追击,对于水师来说是兵家大忌。
不过虽然没有全歼,但吴军也只逃走了三艘楼船,斗舰二十几艘,小舰数十。
剩下的这点舰船,吴国水师再难有所作为,更别说保住安庆的侧翼。
……
安庆位于长江下游北岸,皖河入江处,西接荆北,素有“万里长江此封喉,吴楚分疆第一州”的美称。
从地理位置上来说,安庆是吴国当之无愧的军事重镇,更是吴国国都金陵的重要门户。
安庆地处江北,是最佳的桥头堡,只要安庆不失,就算北军或者这次来的楚军占据上风,只要握有此地就有反击的可能。
还有安庆扼守长江要道,如果楚军未能攻占这一重镇,即便占据长江中上游也无法顺江东下,时时刻刻会担心后路被断。
吴国深知安庆之重,早在彭泽扩张为太洪泽天险时,他们就选择调集周边兵马驻守安庆,万不容有失。
本来彭泽东岸,吴国边疆还有一座豫章重镇柴桑,可倚靠为抵抗楚军入侵的要塞。
但由于天变,彭泽变太洪泽,隔绝东西,柴桑几乎沦为飞地,得不到吴国后方支援,这才被人为放弃。
他们也没准备错,李隆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刚刚入境,柴桑立马而降,孤城抵抗没有任何意义。
只是吴国万万没想到,太洪泽上岸的第一关湖口,居然被暴涨的洪潮冲破。
导致楚军没费一兵一卒,长驱直入直抵安庆,给安庆守军带来巨大压力。
如果吴国水师没败还好说,现在惨败退走,连信都来不及给安庆报一个,腹背受敌就有些难守了。
安庆军事重镇,几经加固,屹立在长江咽喉之所,自然雄伟壮阔。
平时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商业繁盛之城,现在却是商队禁行,旌旗林立,满城甲士戍守,望之肃穆森严。
“郡尉,西面出现楚军斥候……”
“怎么可能?我军水师怎么可能让楚军从这里登陆,再探!”
“郡尉,已探明,水师溃败,如今长江水面上都是楚国的战船……”
听闻噩耗的庐江郡尉唐英哲脸色煞白,血气一冲差点没晕过去,好在被手下幕僚扶住。
“腹背受敌,为之奈何!”
“明府,安庆城坚,非一支水上偏师能破,重点还是看北面啊。”幕僚见唐英哲有些丧气,连忙劝慰道。
“对,我们还有集贤关,还有赤岗岭,只要外围不失便不是孤城。”唐英哲回过神来,强自提气道。
他是吴王徐闻微末之时,以郡城相投的一个当地大户,只是“才学不高”,这才以文臣之身当了个郡尉以作晋升之阶。
不过唐英哲在其位谋其政,当了郡尉后,很是读了几本兵书,又请来几名懂军事的幕僚。
几年下来,居然让他立了几次军功,只待时机一至,便能当上郡守甚至直入中枢。
吴国侵楚不成,反被楚军入寇,安庆危急,吴王因此下令让唐英哲这个知军之人亲守安庆。
唐英哲赶到安庆接受防务,倒也没出篓子,请水师协防安庆侧翼,派人在安庆外围的两关驻守重兵,一切井然有序。
只是他万万没想到,最不可能出事的水师败了,现在腹背受敌,显然是不可能再出兵支援集贤关和赤岗岭。
徐闻私底下给他传话,大军主力正从吴越边境调回,坚守待援,城在人在。
唐英哲心里苦,他脸色一狠道:“趁夜给集贤关和赤岗岭守将送信,他们的家人在城内生活无忧,如果能守到朝廷支援,他力保所有军将官升三级。
还有马上向金陵上奏,参水师一本,未探明敌情随意浪战,置安庆于危险之境。”
亲信幕僚一边记录,一边暗自佩服,短短几句话,将其政治智慧展现的淋漓尽致,谁说明府无才。
自古孤城不守,凡是坚城,城外必有堡寨为依。
安庆的外围依凭正是集贤关和赤岗岭,只不过如今这两处似乎不怎么牢靠,在楚军的攻击下摇摇欲坠。
十月十六日,围攻集贤关三日的楚军得知水师大胜,士气暴涨。
攻关主将李彦章亲率先登,于夜间破城,集贤关三千守军尽数战死。
赤岗岭就没这么好打了,其地势险峻,在山顶修筑堡寨,易守难攻。
十八日,张定安赶赴前线,命禁军主攻一日,亦不下。
十九日,参谋院献上火攻之计。
是时,半月无雨,张定安采纳火攻焚山,山火三日未歇,赤岗岭堡寨遂破。
十月二十三日,楚军四面合围安庆,李隆王旗亲临。
此时安庆守军尚有三万,但人心俱丧,士气低迷。
楚军按例劝降未果,以刚刚运到的五十架神威砲齐轰北城门,扬州大地第一次感受到神威砲的威力。
声如惊雷,无物不催,满城震动。
孤城难守不是说说而已,内无战心,外无援军之望,人心动摇之下,就算唐英哲再忠心又如何。
三日后,楚军向城内射入千封劝降书,其中大部分内容都是动摇人心之语。
你们的援军已经被击败退走,没人来救你们了,不然为什么过去这么多天,还看不到一兵一卒。
最撼人心的便是没有援军,坚守只是白费力气,毕竟明眼人都明白再给楚军的投石机轰上十天半月,怎么也破城了。
献城者,封世爵,赏千金。
安庆城坚,可要是看不到希望的守军不想守了该如何。
十月二十八日,安庆东门守将送出密信,将于深夜发动叛乱。
当晚子时,东城失火,城门洞开,楚军先锋入城,里应外合攻下安庆。
唐英哲想自杀报国,却被手下拦住,随后在李隆的亲自招揽下投降。
可惜唐英哲不知道,吴国援兵已经在赶来的路途上,只是长江水道被楚军控扼,只能从陆上行军。
紧赶慢赶之下,两天前十万吴军援兵还是赶到了最近的皖县,但不得寸进,因为这里已经提前由李虎率军五万守住。
安庆被占,五品大员唐英哲投降,十万援兵退守舒县。
吴国震动,庐江郡各县官吏人人自危,整个庐江都将是楚军的囊中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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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越国没有佛道支持,没有习练佛门炼体之术的五万佛兵,那早就被吴国灭了,哪里还有如今越国吞并闽国的声势。
可惜吴国劲卒遇上了普及武道功法的楚军,武道先天在战场上就能斩将夺旗,遑论宗师!
王天武以自身为箭头,横冲直撞,哪里有吴军将领试图组织,他们就冲向哪里。
很快整个斗舰的吴军将领就差不多被杀了个干净,甲板上的血水,几乎浸透了船体,血腥味十足。
没有有效的组织围攻,接下来就是一边倒,加上王天武留下的家将王大收拢的其他落水士卒,也登船支援,两炷香后,一艘只破了一個洞的吴军斗舰被王天武擒获。
一排排吴军水卒脱下衣甲武器,任由数量远少于他们的楚卒绑上双手,大部分人都垂头丧气,但也有人不服气。
“你小子叫什么,还敢用床弩偷袭,差点着了你的道,瞪什么,瞪大眼睛就能打过我了?”王天武一边拿着抹布清理身上的血迹,一边走到那个不服气的吴军水卒身前调侃道。
个人的勇武,在接舷战上展现的淋漓尽致,这一战本没有变数,但一支弩箭的偷袭却差点要了王天武的命。
所幸王天武除了修习武道基础之外,还额外加练了一门宗师级的身法,不然还真有可能躲不开这突施冷箭。
真正的战场之上,一个武者哪怕到了大宗师也可能失陷众军,因为军士们结阵之后可以轮番围杀,还有就是各种战争利器的针对。
床弩就是其中的佼佼者,王天武吓出一身冷汗,本该处死这名吴军水卒,但他又起了惜才之意。
当时斗舰上的吴军将领都被他杀了个干净,全军士气正处于崩溃状态,结果这小子没有投降或者弃船而逃,硬是带着几个人从角落控制一架床弩偷袭了他。
要是王天武中了一箭,那楚军必定大败,毕竟怎么算也是人数劣势,而吴军斗舰则能保存。
“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施茂是也,我确实不服,你一个先天高手居然隐藏在一艘艨艟中。”施茂拧着头说道。
他是一个伍长,但武道修为达到了后天巅峰,只是得罪了这艘斗舰的指挥因而一直被压制。
“哈哈哈,这不叫隐藏,我们楚军中先天高手多的是,而且我是宗师!”王天武笑呵呵地说道。
很多先天?宗师?施茂陷入了迷茫和不可置信的境地。
“考虑考虑,做我的亲兵,我保你突破先天。”又是一阵宛若恶魔般的诱惑之音传入施茂耳朵,令他万分纠结。
水师交战,战败被俘不是什么耻辱之事,更何况被压制多年,本就没什么忠心可言。
遇到一个气度雄阔的伯乐赏识自己,哪有不投之理,在楚国武道先天居然不是尽头。
施茂沉默考虑之时,王天武已然去往船头观察四周敌情,两支水师这时已经陷入了激烈的接舷战之中。
喊杀之声不绝如缕,时不时有吴军斗舰之上升起楚字大旗,很明显在两支舰队的接舷战之中,楚军占据明显的上风。
武道修炼不仅需要功法,更需要资源,比如宝药,大量的肉食等等。
就算是家大业大的楚国,也只会给每个合格军卒提供定量的资源,一次不能突破,就只能以战功来换。
所以哪怕军中普及武道功法已经大半年,到现在楚军中的宗师仍然很少,只是先天倒确实多了起来。
王天武纵使不想依靠家族,但在晋升宗师所需的庞大资源面前,他还是只能接受家族援助。
后面武道大宗师路途,更不是一个人可以单打独斗撰取出来的,穷文富武,在武道天人境之下就是铁律。
只有到武道天人、武圣境,才可能不再对资源有太高要求,那时就是讲武道之心武道意志了。
楚军大半的先天和宗师都集中到这一战了,每一支跳荡队,每一支接舷的艨艟上都最少有一位先天。
加上其他接舷战的楚军士卒大都也是后天,最少也是锻体大圆满,这样的接舷战哪能不胜。
特别是当楚军斗舰靠近,跳荡队正式上场后,吴军的斗舰沦陷速度更快了。
两百艘吴军斗舰已经有七十多艘被俘,后方的吴军旗舰发现战况不对,连忙下令收缩作战。
可为时已晚,一艘艘披着厚重湿润兽皮的特殊船只,已然在斗舰的护卫下追上了吴军舰队大部。
他们靠近大舰,使用一根兽皮管喷出一股股黑色液体,当黑色液体在吴军舰船上流散时,一支支包裹着引燃物的火箭射出,整艘吴军战船顿时成为一片火海。
这便是楚军的喷火船,黑色液体无非就是在蜀地发现了一个小型的石油矿,之后提炼出来就成了猛火油。
本来只是试验作战,没想到效果出奇好,没过多久,漫漫安庆长江水道便黑烟四起,没有准备沙土,火油燃烧之处十分难灭。
这也导致后面跟上来的楚军大船成了救生船,一个个吴军士卒在水中被捞起,只能投降。
喷火船的突然发威,吴军旗舰收缩作战的命令再度改易,撤退,全军撤退,打不下去了。
一时间剩下吴军大舰纷纷撤退,谁看了那造型奇特的喷火船不害怕。
还在挣扎接舷作战的吴军士卒傻眼了,这是被抛弃了?顿时投降者甚众,大量吴军的艨艟、游艇等选择放弃抵抗。
吴军残余想撤,楚军自然不允许,鲍元思所在的旗舰楼船上升起了令旗,全部舰船压上,追击残敌。
王宗武急了,当即大声道:“留下十人看守俘虏,其余人随我再夺一舰,别让那些该死的喷火船给全烧了。”
斗舰能跑,楼船能跑吗?一追一逃之下,十五艘楼船,包括吴军旗舰就暴露在了楚军舰队的攻击范围。
没办法,剩下的吴军斗舰只能回师救援,掩护楼船决死一战。
这一仗打到傍晚,夜色降临,吴军水师终于还是拖住了,在晚上贸然追击,对于水师来说是兵家大忌。
不过虽然没有全歼,但吴军也只逃走了三艘楼船,斗舰二十几艘,小舰数十。
剩下的这点舰船,吴国水师再难有所作为,更别说保住安庆的侧翼。
……
安庆位于长江下游北岸,皖河入江处,西接荆北,素有“万里长江此封喉,吴楚分疆第一州”的美称。
从地理位置上来说,安庆是吴国当之无愧的军事重镇,更是吴国国都金陵的重要门户。
安庆地处江北,是最佳的桥头堡,只要安庆不失,就算北军或者这次来的楚军占据上风,只要握有此地就有反击的可能。
还有安庆扼守长江要道,如果楚军未能攻占这一重镇,即便占据长江中上游也无法顺江东下,时时刻刻会担心后路被断。
吴国深知安庆之重,早在彭泽扩张为太洪泽天险时,他们就选择调集周边兵马驻守安庆,万不容有失。
本来彭泽东岸,吴国边疆还有一座豫章重镇柴桑,可倚靠为抵抗楚军入侵的要塞。
但由于天变,彭泽变太洪泽,隔绝东西,柴桑几乎沦为飞地,得不到吴国后方支援,这才被人为放弃。
他们也没准备错,李隆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刚刚入境,柴桑立马而降,孤城抵抗没有任何意义。
只是吴国万万没想到,太洪泽上岸的第一关湖口,居然被暴涨的洪潮冲破。
导致楚军没费一兵一卒,长驱直入直抵安庆,给安庆守军带来巨大压力。
如果吴国水师没败还好说,现在惨败退走,连信都来不及给安庆报一个,腹背受敌就有些难守了。
安庆军事重镇,几经加固,屹立在长江咽喉之所,自然雄伟壮阔。
平时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商业繁盛之城,现在却是商队禁行,旌旗林立,满城甲士戍守,望之肃穆森严。
“郡尉,西面出现楚军斥候……”
“怎么可能?我军水师怎么可能让楚军从这里登陆,再探!”
“郡尉,已探明,水师溃败,如今长江水面上都是楚国的战船……”
听闻噩耗的庐江郡尉唐英哲脸色煞白,血气一冲差点没晕过去,好在被手下幕僚扶住。
“腹背受敌,为之奈何!”
“明府,安庆城坚,非一支水上偏师能破,重点还是看北面啊。”幕僚见唐英哲有些丧气,连忙劝慰道。
“对,我们还有集贤关,还有赤岗岭,只要外围不失便不是孤城。”唐英哲回过神来,强自提气道。
他是吴王徐闻微末之时,以郡城相投的一个当地大户,只是“才学不高”,这才以文臣之身当了个郡尉以作晋升之阶。
不过唐英哲在其位谋其政,当了郡尉后,很是读了几本兵书,又请来几名懂军事的幕僚。
几年下来,居然让他立了几次军功,只待时机一至,便能当上郡守甚至直入中枢。
吴国侵楚不成,反被楚军入寇,安庆危急,吴王因此下令让唐英哲这个知军之人亲守安庆。
唐英哲赶到安庆接受防务,倒也没出篓子,请水师协防安庆侧翼,派人在安庆外围的两关驻守重兵,一切井然有序。
只是他万万没想到,最不可能出事的水师败了,现在腹背受敌,显然是不可能再出兵支援集贤关和赤岗岭。
徐闻私底下给他传话,大军主力正从吴越边境调回,坚守待援,城在人在。
唐英哲心里苦,他脸色一狠道:“趁夜给集贤关和赤岗岭守将送信,他们的家人在城内生活无忧,如果能守到朝廷支援,他力保所有军将官升三级。
还有马上向金陵上奏,参水师一本,未探明敌情随意浪战,置安庆于危险之境。”
亲信幕僚一边记录,一边暗自佩服,短短几句话,将其政治智慧展现的淋漓尽致,谁说明府无才。
自古孤城不守,凡是坚城,城外必有堡寨为依。
安庆的外围依凭正是集贤关和赤岗岭,只不过如今这两处似乎不怎么牢靠,在楚军的攻击下摇摇欲坠。
十月十六日,围攻集贤关三日的楚军得知水师大胜,士气暴涨。
攻关主将李彦章亲率先登,于夜间破城,集贤关三千守军尽数战死。
赤岗岭就没这么好打了,其地势险峻,在山顶修筑堡寨,易守难攻。
十八日,张定安赶赴前线,命禁军主攻一日,亦不下。
十九日,参谋院献上火攻之计。
是时,半月无雨,张定安采纳火攻焚山,山火三日未歇,赤岗岭堡寨遂破。
十月二十三日,楚军四面合围安庆,李隆王旗亲临。
此时安庆守军尚有三万,但人心俱丧,士气低迷。
楚军按例劝降未果,以刚刚运到的五十架神威砲齐轰北城门,扬州大地第一次感受到神威砲的威力。
声如惊雷,无物不催,满城震动。
孤城难守不是说说而已,内无战心,外无援军之望,人心动摇之下,就算唐英哲再忠心又如何。
三日后,楚军向城内射入千封劝降书,其中大部分内容都是动摇人心之语。
你们的援军已经被击败退走,没人来救你们了,不然为什么过去这么多天,还看不到一兵一卒。
最撼人心的便是没有援军,坚守只是白费力气,毕竟明眼人都明白再给楚军的投石机轰上十天半月,怎么也破城了。
献城者,封世爵,赏千金。
安庆城坚,可要是看不到希望的守军不想守了该如何。
十月二十八日,安庆东门守将送出密信,将于深夜发动叛乱。
当晚子时,东城失火,城门洞开,楚军先锋入城,里应外合攻下安庆。
唐英哲想自杀报国,却被手下拦住,随后在李隆的亲自招揽下投降。
可惜唐英哲不知道,吴国援兵已经在赶来的路途上,只是长江水道被楚军控扼,只能从陆上行军。
紧赶慢赶之下,两天前十万吴军援兵还是赶到了最近的皖县,但不得寸进,因为这里已经提前由李虎率军五万守住。
安庆被占,五品大员唐英哲投降,十万援兵退守舒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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