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迟焱是和老爷子、林秘书一起到机场的,老爷子有个很厉害的秘书团队,原本以后也都是要给他用的。
但林秘书却是唯一一个,被老爷子私下郑重介绍给他的人才。
“你好,”机场贵宾室里,迟焱礼貌地和林秘书握手,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今后还请小迟总多多指教。”林秘书笑着递上一份文件,“这是我到您手下处理的第一件工作,您看这样处理还满意吗?”
林秘书光速呈上自己为新老板处理的第一件工作,“钱某因被查出挪用公款、收受乙方公司贵重礼品等劣行,被免职处理,并勒令其配合司法机关的审查工作。”
钱某就是昨晚被泼酒的钱总,林秘书这处理速度,简直惊人。
迟焱原本并没有因为他是老爷子给的人,就高看对方一眼,但这话一出,他倒是有点惊喜了。
“处理得很不错。”迟焱笑着给出欣赏的肯定。
“接下来,我计划将钱某的劣迹公示于迟氏财团旗下所有企业,请问小迟总是否批准?”
“批。”迟焱言简意赅。
就在这时,迟焱的手机响了,是洛青舟打来的。
“抱歉迟总,我因为个人原因,没法登机了。我请艾米姐再派个人,稍后跟过去Y城可以吗?我会跟对方交接好工作的。”
迟焱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懊恼,也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:“不用艾米帮忙,你先到贵宾室来,有人跟你交接工作。”
电话那边的少年似乎迟疑了一下,才缓缓说了句:“好,我很快就到。”
挂了电话,迟焱却对上老爷子似笑非笑的目光,“活该。”
迟焱:“……”
少年在5分钟后匆匆赶到,进来的时候还在焦急地看时间。
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西服,反倒显得年龄更小,像穿着正装参加成人礼的高中生一般,很青涩,又很可爱。
他戴着黑色的口罩,眼神也不与自己对上,让他无从探究。
“迟总,请问是谁跟我交接工作?”洛青舟上前来。
“不急,”迟焱给他递了一瓶水,才给身旁的两人介绍:“这位是林秘书,原本是爷爷的得力助手,现在给了我。这位是洛青舟,我的生活助理。”
林秘书友善地笑着伸手,“你好小洛,不介意就叫我一声林哥吧。”
“你好林哥。”洛青舟觉得有些局促,他怎么感觉,这位林秘书看自己的眼神,有些意味深长?
“登机时间快到了,林哥我们加个微信,我把小迟总的日程和注意事项发给您,有什么不明白的,您之后再问我行吗?”
“可以,”林秘书玩笑道,“不过别叫‘您’,我还没有对象,别把我叫老了。”
“好的,林哥。”少年耳朵红了红,显然不熟的人开玩笑,让他很局促。
两人加上微信,洛青舟传过去这几天整理的,专门为迟焱服务的工作事项。
随后他想到有些上面没有记录的细节,便开口补充,“还有就是小迟总酒量……”
不料他才刚开口,迟焱忽然把手放到了他头顶,洛青舟浑身僵住。
“行了,时间不多,你们之后微信说。现在我有点工作要跟你交代,跟我来。”
迟焱揉揉他的发顶,抬步朝人少的角落走去。
洛青舟只好跟上,“抱歉迟总,我会尽快解决好个人问题,过去找你的。”
“倒也不用,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。”说完,不等洛青舟作答,他换了话题,“昨晚……”
“我断片了!”少年急促地打断他,眼眸里是锋利警惕的薄光。
看着迟焱好像狼崽子盯着企图闯入他私有领地的敌人。
怎么说呢?
就,奶凶奶凶的。
迟焱暗笑,心底柔软成一片,即使现在一看到人,就想按住把人亲到哭……
“好吧,我尊重你的决定。”
少年一怔,决定?什么决定,他决定了什么?
这句话听着很像两个人要分手,被提分手的那人同意了。
他的拳头悄悄在背后攥住,所以,就这么同意分手了,昨晚才……也不挽留一下的么?
所以,自己也只是对方任何时候都能洒脱放手的人么?
迟焱不知道男朋友心里的小九九,那句话的意思,只是把什么时候说开的主动权交给对方。
他自认为体贴地再次揉了把少年的发顶,才心满意足地说:“好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少年显然在躲他,他就不讨人嫌了。
……
洛青舟几乎是落荒而逃的,忽然就觉得自己很狼狈。
就这么……分了吗?
心脏钝疼起来,洛青舟想,他之前是想过分手,但现在不想了,一点儿也不想。
迟焱对他来说,就像天上星。
现在浑身泥泞的他即使高攀不上,也很自私地不想放手,只想拼尽全力爬上去,揽星入怀。
坐到大巴上,他切小号想给对方发微信。
他从小就是那种受了伤只会自己躲起来舔舐伤口的人,不会对别人说。
但对[白焰]是个例外,有关他的事情,不想自己一个人黯然神伤。
白焰向来宠他,令他能直言快语。
我不分手……
删掉
我没有决定要分手……
删掉
就在他纠结着怎么组织语言的时候,对方反而先发来消息。
[白焰]:不要让我等太久。可以吗?
等什么?
洛青舟下意识以为是催他跟上行程,履行生活助理的职责。
但这是[白焰]发给[落]的。
他直接问,[落]:等什么?
[白焰]:等你让我见光,给我名分。
洛青舟:“……”
他在心里狠狠松了口气,全身陡然放松。
能这么说,刚刚那句话就不是分手的意思了。
就他自己在这里慌得一匹。
算了,洛青舟想,等下次见面,就直接摊牌吧。不然这真正被磨到的,也不知道是谁?
他恶作剧地回复上一条消息。
[落]:如果你在十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,我立刻就给。
十分钟后,迟焱当然没有出现在他面前,这个世界还没狗血到那个程度。
——这个时间,飞机早就起飞了。
嗯,这回的飞机上有wifi。
[白焰]:我试过了,机组人员不让我跳伞。
洛青舟成功被逗笑,紧跟着又听见他发来的一句笑骂:“小坏蛋。”
还未回复,电话响了,张律师打来的。
“骆氏夫妻想跟你当面谈,你要见他们吗?”
洛青舟拧了拧眉,“可以,什么时候?”
“就今天上午。”
……
骆氏夫妻壕气地包下一整个高档咖啡厅,还带了一个律师四个保镖,来势汹汹。
好在张律师也早有准备,他也带了四个保镖。
虽然双方保镖都是四个,但张律师带来的四个人显然一看就是练家子,气场完全不是对面能比的。
“我们要求单独谈,张律师,你和保镖们都得离远一点。”骆先生趾高气扬。
骆太太也用下巴看洛青舟,“我们还要检查你身上有没有摄像或录音的设备,毕竟你有很恶劣的前科。”
洛青舟是真的气yue了,他们是怎么有脸,搞得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的?
张律师失笑:“如果你们不是要对我的委托人做什么坏事,说什么不可告人的话,又有什么好怕被录下来的?”
“你们果然打算偷录?!”骆太太尖声。
洛青舟根本没那个打算,但却不说破,因为让对方有个顾忌也好,免得让他听到太多智障发言。
他冷静地陈述,“你们没有权力搜我的身,如果不想谈,那直接法庭见。”
“法庭?”骆远川冷笑,“你知道一套流程走下来要多久吗?你耽误不起那个时间。”
“我不会耽误,我是高三应届生,如果情况反应给教育局,会引起重视,并帮我开通绿色通道,特殊处理。”
骆家那方的人全都怔住,听两位律师肯定,“对,是这样的。”
洛青舟冷了声道:“骆先生骆太太,我今天能来,是看在已故骆老太太的面子上,给你们留最后一分体面。”
“或许,我也可以直接找骆家大伯?问问他骆家愿不愿意就此出名。”
骆氏如今的掌家人,其实是骆远川的大哥骆远山。
兄弟并不和,骆远川多年来只出不进、挥霍无度他都忍了,但要是让骆家丢人,骆远山可能会手刃了这弟弟。
骆远川和骆太太听到‘大伯’,这才不甘不愿地妥协,“那我们要求三个人谈,总行吧?”
“行。”洛青舟随意选了个位置坐下,其他人就走开了。
骆家夫妻不得不坐到他选的位置对面,有点挤。
洛青舟把张律师刚刚交给他的文件拿出来,“这是解除收养关系协议初稿,你们应该看过了吧?哪里有异议现在可以说。”
见他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,骆先生和骆太太都跟见鬼一样,眼前的少年简直跟以前判若两人。
骆太太缓了缓才道:“补充协议里面,你还给骆家的钱,三百万,两年内还清。”
洛青舟:“我还没看到账单。”
“账单没有,”骆太太冷哼,“就是这么多。”
洛青舟不动声色,“还有么?”
“上次划给小昀的钱,你就从三百万里抵扣。”
“。”
“复学的事情,我们一个月内给你办好。”
“不行,三天。你们让我退学只需要一天,别告诉我三天不行。”
骆氏夫妇一噎,不耐烦地应下他的要求。
“至于你身世的线索,我们没有!”
洛青舟当然不信了,不可能连一点点的线索也没有,比如是通过什么方式在哪里领养的他?骆氏夫妇竟是一点儿也不打算说。
“好了,说了这么多你的条件,也要加上我们的条件吧?”骆太太道。
少年凉凉地看过去,仿佛在讥讽,你们还敢有条件?
骆远川被他的表情激怒,冷笑,“第一,你要保证以后绝不抹黑我们和小昀,第二你高考后离开海市越远越好,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我们面前,第三,不准进娱乐圈,也不准当网红,一辈子做个普通人!”
骆太太补充,“大家都是三个条件,很公平。”
公平?
他们哪来的大脸,要把他一辈子都定性了。
“我不会……”
洛青舟刚开口,就被骆远川打断,“先看看这是什么?”
他拿出一沓打印纸,洛青舟扫过去一眼就变了脸色,眸中顿时戾气横生。
骆远川把纸张都在桌上铺开来,恶狠狠地冷笑,“你说,你的金主要是看到这些,还能养着你吗?”
最上面的,就是洛青舟13岁的时候,被送到所谓的‘拯救训练营’的入学记录,上面对他的评价可谓劣迹斑斑。
‘厌学、逃课、打架、网瘾严重、无故寻衅、叛逆、暴力倾向……’
接下来,是他在训练营里亲手写下的一封封忏悔书,承认自己确实存在种种不可饶恕的‘罪行’……
然后是,在训练营里被脱了上衣,跪着接受体罚的照片……
骆老太太去世后,骆氏夫妇并不想管他。而且对于他经常缺课导致学业跟不上、成绩垫底,感到十分失望和丢脸。
他们怀念小时候那个亲生的儿子,聪明、爱笑、讨人喜欢,带到哪儿都是被人夸的。
于是无论这个养子做什么都十分厌恶,他成绩不好,就是‘厌学、逃课’,他看了一会儿手机就是‘网瘾严重’,他顶嘴一句,就是‘无故寻衅、叛逆、暴力倾向’……
后来有人给骆太太推荐了‘拯救训练营’,她就爽快地将人送了进去,并要求训练营无论用什么办法,要把她儿子变成个优秀听话的人。
地狱般的日子过了两个月,直到一个‘同学’失去了生命,那个训练营才被曝光了出来……
洛青舟面无血色,他不愿想起在那里的任何一点回忆。
骆远川和骆太太看到他的表情就笑了,“臭小子,你该不会以为搞到我们两个差点坐牢,还想从我们这里捞好处吧?”
“想要查自己的身世?做梦!”
“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,自己不清楚吗?”
少年假装听不见所有恶语,他不想泼妇骂街一样争辩。
只说:“不是我的错!”
他想,迟焱不会相信那些捏造出来的‘罪证’的。
但心里还是很抗拒被他看到这些难堪的过去。
少年盯着骆氏夫妻,眼神凶戾,声音却冷静。
“这些威胁对我没用,我还是之前的四个条件,而且抚养费我也只会打给骆大伯。如果你们不愿意,那我就跟沐昀法庭见。”
骆氏夫妇气得又是一阵咒骂,“你怎么这么恶毒?鸠占鹊巢还要毁了我们的亲生儿子!”
如果他不撤诉,沐昀的星途就毁了!
骆太太的手机响了,是沐昀打电话问他们谈得如何了?
不料旁边传来一道询问的声音,沐昀解释几句后,对方就说要过来,沐昀说那是顾煦。
顾家虽然在一年多前突遭变故没落了,但顾煦也仅仅用这一年多的时间,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爱豆,变成如今的顶流和圈子里的风投新贵,前途无量!
骆氏夫妻当然是高兴儿子能跟顾煦关系好的,而且顾家虽然没落了,但这才过了多久?只要顾煦立起来了,顾家原本的资源人脉和底子还不都回到他手里?
顾煦不是他们两个没有实权,靠着骆大伯的人能比的。
对方非说要过来,他们也不好拒绝。
洛青舟原本打算走人,听见沐昀要过来,又坐了回去。
他跟骆氏夫妇沟通不了,但沐昀为了自己,发挥顶级茶艺,就不一定搞不定了。
骆远川想了想,还是在顾煦来之前,收起了那一沓洛青舟的黑历史。
少年只冷眼看着,无波无澜。
不多时沐昀和顾煦便来了,清纯可怜的沐昀眼眶红红的,很是委屈:“青舟哥……我真的不知道,你不要告我好不好?”
顾煦莫名的十分殷勤,询问起他们协议的内容,一副要主持公道的样子。
听完后他蹙了蹙眉,“小舟,骆家养到你成年,已经尽了抚养义务,你解除收养关系,是在逃避赡养义务。怎么能以此为条件,才肯撤诉呢?你前天答应了我……”
洛青舟垂眸站起来,自动过滤掉他的说教。
“还是法庭见吧,我认为法官会比你更公正。”想解除收养关系,也不是不能通过法院。
他真是太高估骆氏一家的人品了,才会白来这一趟。
见他站起来,张律师走了过来,笑着对顾煦说:“顾先生,未经他人苦,莫劝他人善。”
“你是张律……”顾煦惊讶地睁大眼睛。
“没想到顾先生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,今日事忙,就先告辞了。”
张律师带着洛青舟离开,顾煦却追上来,“等等,张律师,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?”
张律师笑着说:“我的联系方式是公开的,以后顾先生有什么需要,随时能在网上找到。”
顾煦却没有就此离去,又问:“你刚刚说……我能了解一下小舟的事情吗?如果有我劝说小昀和骆伯父,他们应该会更好说话的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洛青舟直接拒绝,他对顾煦没好感。
张律师却说:“洛少爷,让我来处理吧。你还是太温和了,不适合谈判。”
洛青舟:“……”
他顿了顿,点点头,又对张律师交代道:“无论他们拿我的什么过去威胁,都不能让步。”
“放心。”
张律师让他去附近逛逛,他保证今天之内解决这件事。
洛青舟出了店门,想起顾煦见到张律师后的惊讶程度,拿出手机搜起了他这个人的资料。
没想到,张律师连个人的百科都有。
编辑百科的人,称他为‘全海市最厉害的全能律师’,从无败绩,处理过十几宗被誉为经典的重大案件,案例甚至被写进教科书……
这样的人,怎么会是初出茅庐的徐律师太忙时,‘临时找来接手的师兄’?’
看到他百科上有关迟氏的案例,洛青舟明白了什么。
张律师接手的时间,正是迟焱把他认出来那天。
洛青舟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,迟焱太了解他了,知道以他的性子和自尊心,是不会在自己还有办法的时候,就去找他帮忙的,所以才会这么迂回。
……
咖啡厅里,洛青舟离开后,张律师转向顾煦,“顾先生,关乎洛少爷的隐.私我不能透露太多,不过,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‘拯救训练营案’?”
“听过……”那些孩子太过悲惨,这个案件曾经轰动一时,“你是说?”
“对,洛少爷在里面呆过,出来后,养父母五年没给生活费,他是自己打工养活自己的。单单这两件事,他们就不配让洛少爷给他们养老,何况还有更多……””
顾煦震惊不已,但又不理解,“但小昀说,他们对他很好。”
“估计亲生儿子不一样吧。”张律师抱歉地笑了笑,“我需要去打几个电话,要么,你去听听他们的说法。”
顾煦心情复杂地朝骆家三人走去,刚走近,就听到骆远川怒骂:“艹!恶心玩意儿。小昀你千万别学他,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人。”
做个堂堂正正的人?
沐昀表面乖巧答应,心下却讽刺冷笑,谁都有资格这么说,骆父骆母没有。
但他不介意,他对他们也没有亲情,不过是利用罢了。
顾煦听得皱眉,“他怎么不堂堂正正了?”
骆氏夫妇听了,便愤怒地指责起洛青舟的‘罪行’,那些为了送他进训练营捏造出来的事情,他们说得跟真的一样。
主要是被自小养大的小狗咬了一口,害他们差点坐牢这件事,实在太令人愤怒了!
但他们越是这样说,顾煦反倒不信了。
他跟现在的洛青舟只见过几面,但小时候的洛青舟他还是很有印象的。那是很孝顺、很乖的一个小孩儿,常常被自家奶奶拿来当范本夸奖那种。
就算骆奶奶去世,加上进入了叛逆期,也不可能会恶劣到那个程度。
“你们今天就解除收养关系吧,”顾煦翻了翻那份初稿和补充协议,打断口吐芬芳的两人,“三百万我帮他还你们。”
一句话让骆家三人都惊得瞪大眼睛。
沐昀有点慌了,“顾老师,你为什么……”
顾煦不想跟沐昀解释自己的那点私心,“就是觉得拖下去对你不好,钱能解决的问题,还是早点解决的好。”
沐昀听了才松了口气,原来不是在帮洛青舟,还是在帮他啊。
骆太太却还是不愿意,“他不肯答应我们的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沐昀心脏一紧,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。
骆太太突突突全说了出来,顾煦脸色立刻变了,沐昀连忙一脸惊讶地看向父母:“爸妈,你们怎么……”
他一副不知情的样子,拉着骆太太的手臂撒娇,“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,怕他以后对我不利。不过我身正不怕影子斜,咱们就算了吧,再拖下去,我可能就没法进娱乐圈了。”
“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……”
骆太太还想说什么,忽然看到骆远川手机上的来电:骆远山。
很快她的手机也响了,来电人,是骆老爷子。
两人心虚地各自走开去接电话。
“骆远川,你这个混球!”电话一接通,骆远山就破口大骂,“你到底怎么得罪了迟氏?一早上几十个合作方打电话来,要终止合作!银行那边也出了问题。”
“还有,你们行贿又是怎么一回事?”
“我不管你惹了什么祸,你马上给我回来解决!不然就凭你们两个这些年从集团里挪用的钱,我也能把你们送进去吃牢饭!”
“不解决这件事,你和弟妹别想再从骆氏拿到一分钱!”
骆远山骂完就挂了电话,骆远川完全被吓到了。转头看去,骆太太也是被老爷子痛骂一顿,让他们赶紧跟迟氏赔礼道歉,挽回损失。
他们去找谁道歉?
他们想起离开的少年,想要出去找人。
礼貌微笑的张律师拦住了他们,“两位,不忙,还是先签了这份协议吧,不然做什么都是没用的。”
沐昀和顾煦完全在状况外,什么什么没用?
骆氏夫妇对视一眼,骆太太问:“签吗?”
骆远川咬咬牙,“签了,不然呢?”
反正签了也就是丢掉一个养子,还能得到三百万,一举两得,其实他们没什么损失。
“是不是签了,迟氏就会收手?”骆远川急切地问张律师。
对方却只是笑着耸耸肩:“那我这种小人物哪里知道,只是不签的话,后果估计会更严重。”
骆远山快速签字,又催促骆太太赶紧签。
签好后连忙双手奉上,“签好了,能放过我们了吗?”
张律师挑眉微笑,“骆先生,别搞得好像我们洛少爷才是坏人似的。”
他没说后续会怎么样,又转向沐昀,“这是庭外和解协议,洛少爷已经签字了,请你确认无误后签字。”
沐昀一怔,他没想到洛青舟竟是来谈判之前就签好了,顿时有不妙的预感,立刻转头去看顾煦。
果然顾煦也有些不悦地看过来,“你们不是说他……算了,沐昀你赶紧签字,回去训练吧。”
他要是说出来还好,沐昀还能圆过去,可现在他只得憋屈地先按下,再找机会去洗白自己。
顾煦是这本书的主角,是最后会登顶,并把‘南迟北洛’两大家都踩在脚下的人,他绝不允许自己在他心中留有污点!
沐昀快速看过协议后立刻签字,还很礼貌地让张律师帮他向洛青舟转达歉意和感谢。
骆太太又不赞同地说了他一句‘太善良了’,他连忙打断,对顾煦说:“顾老师,谢谢你陪我走一趟,我跟我爸妈说几句话,就跟你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顾煦点头,对他的明事理和清醒还比较满意,“你好好劝劝他们。”
顾煦和张律师一走开,骆太太就抓住沐昀的手问:“小昀,你说包养洛青舟的那个人是小迟总对吧?我们把他的黑料送给小迟总怎么样?”
“对,等小迟总恶心了他,自然也就不会为了他对付我们了。”
“别……”经过今天顾煦的态度,沐昀只想先息事宁人,不想被这两个不靠谱的便宜父母,再给他搞出幺蛾子来了。
当务之急,应该先稳住顾煦对他的好感才是,迟焱和洛青舟都不过是书里的炮灰输家,可以先不管。
他劝道:“现在估计人家正上头呢,给他看了作用不大,这些东西先收着,等以后时机合适再说。”
“那现在迟氏都对骆家开刀了,我们该怎么办?”骆远川想到自己名下亏损严重的几家公司就头皮发麻。
沐昀满脸心疼地看着骆氏夫妇,“爸妈,这件事委屈你们了。现在只能忍辱负重,跟洛青舟先道个歉,再求他去让迟氏收手了。”
“要我们求他?!”骆太太难以置信这是亲儿子说出来的,“不可能!我们肯道歉他就得感恩戴德了。”
骆远川也说:“那小杂种也配?”
“我也不想的,爸妈,我好心疼你们。你们不愿意就算了,我会帮你们跟大伯爷爷求情的,先看看他们怎么说……”
沐昀安抚着便宜父母,心里早就不耐烦了,但他要确保这两人不给他拖后腿才行。
令他没有想到的是,骆氏夫妇确实不敢再整什么幺蛾子了,但却被骆氏告了!
沐昀回了训练营,没有手机,又忙着攻略顾煦和巩固网络投票人气,这件事还是顾煦在三天后告诉他的。
他的父母,被他的大伯告了。
这件事说出去简直天方夜谭,骆氏不要面子的吗?
骆氏还真的不敢要面子了,否则他们面临的就将是整个集团的破产。
迟焱刚接手迟氏,也没有多大动作,只是让骆远山看到未来崩盘的可能罢了。
但原本就一直走下坡路的骆氏怕了,弄清楚一切的根由后,骆远山当机立断给出态度,一副大义灭亲,要把亲弟弟弟媳送去吃牢饭的姿态。
骆远川和骆太太如遭灭顶之灾,几天内两人都像是老了十岁。他们老老实实地被骆老爷子拘在祖宅,交代这些年对养子的亏待。
这时候他们再没了前几天的嚣张和‘气节’,一直求骆老爷子和骆远山帮他们联系洛青舟,他们要对他忏悔求情。
可骆家人都联系不上洛青舟,他们也只能绝望地等着立案查实后被逮捕,等待他们的将是牢狱之灾……
让骆老爷子和骆远山庆幸的是,洛青舟还对已故的骆老太太有很深的情分在,骆氏虽然伤筋动骨损失巨大,但总算保住了。
这些天洛青舟并不知道骆氏的人试图联系他,那天他知道迟焱暗中帮忙,两份协议都签了之后,也没对此说什么,只是对张律师表示了由衷的感谢。
后来张律师这么一个大忙人,还陪着他去办理复学和户口迁移,甚至租房子时,他也欣然接受帮助。
他把十万块转给迟苓,又让她转给迟焱。
从迟焱给的卡里转出去,又让迟苓转回迟焱另一张卡。
听上去挺好笑的,但他非要这么做,算是他古怪的坚持吧。
这样,心里才会踏实。
只是,当一家音乐公司找上门来,说要买下他所有的音乐版权,还想签他出道的时候,他立刻拒绝了。
“告诉你们老板,再施舍我就翻脸了!”
电话那头,经理人莫名反问:“我们老板,哪个?”
洛青舟一怔,这才察觉自己可能搞错了什么,“那是谁让你来找我的?”
“是洛斯然洛老师,他也算老板之一吧,你们认识?”
尽管对方看不到,洛青舟还是红了脸,“抱歉,是我误会了。”
洛青舟细问之下,才知道洛斯然是通过迟苓,看到他挂在师父工作室那些歌曲,才让经理人来找他的。
他和徐佳熙一起去见了这位经理人孙哥,对方一副精英范儿,见到他的外形,一副惊为天人的夸张表情。
“天呐,长成你这样不出道,真是娱乐圈的损失!”
徐佳熙还跟孙哥一唱一和,“是的呢,暴殄天物啊。”
接着孙哥又痛心疾首,“你颜值这么高,之前在节目又那么高的热度,还上了热搜第一,如果有经理人在的话,一定会帮你把握住机会好好利用的,可惜啊,太可惜了!”
“不可惜,”洛青舟平静道,“我现在不打算出道。”
“为什么?!”
“就是我现在实力不行,还想要继续学习。”
孙哥点点头,“能这样想也不错,不过答应我,无论何时你想出道,都优先联系我,让我做你的经纪人好吗?”
孙哥还不了解他的实力,但他相信眼前的少年仅凭一张脸,就有红成顶流的可能。
洛青舟接过他的名片,却没有答应什么,因为如果他真的要出道,应该也是签在迟焱的公司。
签不成艺人孙哥也不气馁,他能见到洛青舟并递出名片,已经感觉自己赚到了,要是能买下对方的歌曲,那自己的筹码又多了一层。
所有洛青舟拿出来愿意卖版权的曲子,孙哥都有意高于市场价买下来,但他主要还是冲着那两首填好词的成品歌曲来的。
“这首《落白》我愿意给出百万版权费,但我希望曲作者冠你的名,词作者能冠歌手的名。”
这首歌的词实在太能打动他了,所以他很想把冠名权给他手下一名急需代表作的歌手。
“抱歉,词曲作者的冠名权我都要,因为这首歌的词曲是我和朋友共同完成的,我希望能冠我们两个的名,不行的话,就不卖。”
“呃……”孙哥沉吟了一会儿,才咬咬牙,“行吧。”
以他多年的从业眼光看来,这首歌唱好了一定能火,他听过洛青舟给他唱的样本,真是太能使人产生共鸣了!
谁知少年又说,“我还有别的条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首歌我不建议降调来唱,会失去原来的空灵又孤独的意境,虽然有难度,但我想,正经学过声乐的人,应该随便就能唱出来。”
“啊……可是我家歌手音域没那么高啊。”
少年很果断:“那就等你找到能好好演绎这首歌的人来唱好它,我才会考虑卖出。”
这首《落白》是他和迟焱共同完成的第一首歌,也是他自认为所有作品里最好的一首歌。
但是再好的歌曲也需要好的演绎,不然也是激不起半点水花的。这就是有些歌靠神仙翻唱才红起来的原因。
“这太难了……”孙哥苦恼,又问,“我能去找人试唱吗?”
“可以。”
生意没有一次性就谈成,但洛青舟却没有失落。
因为被洛斯然肯定了。
洛斯然是金牌音乐制作人,每年都至少出品两首脍炙人口的优质歌曲。
得到他的欣赏,洛青舟比卖出高价版权还要愉悦。
这股愉悦的情绪下,他灵感爆发,又写了两首曲子出来,还填了一首歌词。
他就像,总算在茫然无尽的前路中,找到了方向。
恢复学籍,迁移户口,都需要时间审核。
被限制出海市的事情也一样,洛青舟只得通过跟林秘书沟通,远程完成生活助理的工作。
等到迟焱辗转几个大城市回到海市,已经是五天后了。
他和老爷子赶回来,参加自己的接风宴。
因为行程排得很满,迟焱没法在晚宴开始前赶回来,便提前给洛青舟发消息。
[白焰]:穿好看点。帮我个忙。
[洛青舟]:?
[白焰]:假扮一下我男朋友。
本就打算今天说开的洛青舟:……
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花样,他只回道,[洛青舟]:好。
迟焱等他答应,才给出解释。
[白焰]:我一个发小,从小到大算是死对头那种,最近订婚了,天天秀恩爱,今天打算在宴会上把我比下去。
老爷子邀请了洛青舟在宴会开场时弹奏钢琴曲,他答应了的,本来就会盛装出席。
迟苓也赶回来了。
本来迟大小姐最近被制裁了,在纨绔们中间觉得很丢人,是不愿意参加这么热闹的宴会的,但她父母怎么会允许她错过这么好的交际机会?
于是迟大小姐做造型的时候,再次让造型团队对她的‘未来小婶’下手,并提出要求:
“一定要一出场就美得惊掉所有人下巴的造型!”
洛青舟冷淡淡瞥她一样,懒洋洋道:“求放过。”
又对造型师说,“我是要上台弹钢琴的,别乱整。”
迟苓:“那就要端庄大小姐范儿的。”
洛青舟:“端你个头。”
两人造型做完,迟苓后悔了,“啊!!!我应该不准造型师把你弄得比我好看的!!!”
洛青舟:“天生的,他能有什么办法?”
迟苓气鼓鼓地远离他,“总之你今晚不要站在我旁边,跟你比我都成丑人了!”
……
迟焱和老爷子赶到宴会时,迟到了二十分钟。
两人去了专属的休息室休整,有人便如若无人地擅自进来了。
“迟伯父好,还记得我吗?”那人搂着一位端庄漂亮的旗袍美女走进来,熟稔地跟迟老爷子打招呼。
迟老爷子转头一看,就笑了起来,“调皮,老头子记性还没有这么差。”
又礼貌询问:“这位小姐是?”
来人正是迟焱口中的死对头发小,沈慎。
“这是我的未婚妻,H城苏家的二小姐,苏绥。”
老爷子站起来,礼貌和苏二小姐握手,“你好苏小姐,H城苏家可是底蕴百余年的苏绣世家,老头子我久仰大名啊。”
“您好,迟老先生。”苏二小姐落落大方。
跟老爷子商业互吹了几句后,又嗔怪地看沈慎一眼,看向迟焱礼貌问:“那这位是?”
屋子里明明还有一人,沈慎却不介绍,搞得她有点尴尬好么?无视别人有违她的教养。
迟焱并没有计较,也大方站起来,自我介绍,“你好苏小姐,我叫迟焱。”
沈慎笑嘻嘻地拍掉两人礼貌相触的手,冲迟焱喊:“喂,你不是说你有对象么,人呢?”
不等迟焱回答,又问:“有我家绥绥美,有我家绥绥小鸟依人,有我家绥绥甜美爱撒娇吗?”
沈慎每天在朋友圈花式秀恩爱,现在谁不知道,他的未婚妻是苏绣传人、古筝十级,特别优秀却对他迷恋得‘要死要活’的旗袍美人。
面对斗嘴多年的发小,迟焱难得幼稚攀比,“当然,我老婆比她美比她黏人比她甜美爱撒娇,而且,他还特别热情似火,每天晚上都夸我‘老公好厉害’……”
正推门走进来的洛青舟:“……你再说一遍?”
迟老爷子: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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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林秘书却是唯一一个,被老爷子私下郑重介绍给他的人才。
“你好,”机场贵宾室里,迟焱礼貌地和林秘书握手,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今后还请小迟总多多指教。”林秘书笑着递上一份文件,“这是我到您手下处理的第一件工作,您看这样处理还满意吗?”
林秘书光速呈上自己为新老板处理的第一件工作,“钱某因被查出挪用公款、收受乙方公司贵重礼品等劣行,被免职处理,并勒令其配合司法机关的审查工作。”
钱某就是昨晚被泼酒的钱总,林秘书这处理速度,简直惊人。
迟焱原本并没有因为他是老爷子给的人,就高看对方一眼,但这话一出,他倒是有点惊喜了。
“处理得很不错。”迟焱笑着给出欣赏的肯定。
“接下来,我计划将钱某的劣迹公示于迟氏财团旗下所有企业,请问小迟总是否批准?”
“批。”迟焱言简意赅。
就在这时,迟焱的手机响了,是洛青舟打来的。
“抱歉迟总,我因为个人原因,没法登机了。我请艾米姐再派个人,稍后跟过去Y城可以吗?我会跟对方交接好工作的。”
迟焱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懊恼,也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:“不用艾米帮忙,你先到贵宾室来,有人跟你交接工作。”
电话那边的少年似乎迟疑了一下,才缓缓说了句:“好,我很快就到。”
挂了电话,迟焱却对上老爷子似笑非笑的目光,“活该。”
迟焱:“……”
少年在5分钟后匆匆赶到,进来的时候还在焦急地看时间。
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西服,反倒显得年龄更小,像穿着正装参加成人礼的高中生一般,很青涩,又很可爱。
他戴着黑色的口罩,眼神也不与自己对上,让他无从探究。
“迟总,请问是谁跟我交接工作?”洛青舟上前来。
“不急,”迟焱给他递了一瓶水,才给身旁的两人介绍:“这位是林秘书,原本是爷爷的得力助手,现在给了我。这位是洛青舟,我的生活助理。”
林秘书友善地笑着伸手,“你好小洛,不介意就叫我一声林哥吧。”
“你好林哥。”洛青舟觉得有些局促,他怎么感觉,这位林秘书看自己的眼神,有些意味深长?
“登机时间快到了,林哥我们加个微信,我把小迟总的日程和注意事项发给您,有什么不明白的,您之后再问我行吗?”
“可以,”林秘书玩笑道,“不过别叫‘您’,我还没有对象,别把我叫老了。”
“好的,林哥。”少年耳朵红了红,显然不熟的人开玩笑,让他很局促。
两人加上微信,洛青舟传过去这几天整理的,专门为迟焱服务的工作事项。
随后他想到有些上面没有记录的细节,便开口补充,“还有就是小迟总酒量……”
不料他才刚开口,迟焱忽然把手放到了他头顶,洛青舟浑身僵住。
“行了,时间不多,你们之后微信说。现在我有点工作要跟你交代,跟我来。”
迟焱揉揉他的发顶,抬步朝人少的角落走去。
洛青舟只好跟上,“抱歉迟总,我会尽快解决好个人问题,过去找你的。”
“倒也不用,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。”说完,不等洛青舟作答,他换了话题,“昨晚……”
“我断片了!”少年急促地打断他,眼眸里是锋利警惕的薄光。
看着迟焱好像狼崽子盯着企图闯入他私有领地的敌人。
怎么说呢?
就,奶凶奶凶的。
迟焱暗笑,心底柔软成一片,即使现在一看到人,就想按住把人亲到哭……
“好吧,我尊重你的决定。”
少年一怔,决定?什么决定,他决定了什么?
这句话听着很像两个人要分手,被提分手的那人同意了。
他的拳头悄悄在背后攥住,所以,就这么同意分手了,昨晚才……也不挽留一下的么?
所以,自己也只是对方任何时候都能洒脱放手的人么?
迟焱不知道男朋友心里的小九九,那句话的意思,只是把什么时候说开的主动权交给对方。
他自认为体贴地再次揉了把少年的发顶,才心满意足地说:“好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少年显然在躲他,他就不讨人嫌了。
……
洛青舟几乎是落荒而逃的,忽然就觉得自己很狼狈。
就这么……分了吗?
心脏钝疼起来,洛青舟想,他之前是想过分手,但现在不想了,一点儿也不想。
迟焱对他来说,就像天上星。
现在浑身泥泞的他即使高攀不上,也很自私地不想放手,只想拼尽全力爬上去,揽星入怀。
坐到大巴上,他切小号想给对方发微信。
他从小就是那种受了伤只会自己躲起来舔舐伤口的人,不会对别人说。
但对[白焰]是个例外,有关他的事情,不想自己一个人黯然神伤。
白焰向来宠他,令他能直言快语。
我不分手……
删掉
我没有决定要分手……
删掉
就在他纠结着怎么组织语言的时候,对方反而先发来消息。
[白焰]:不要让我等太久。可以吗?
等什么?
洛青舟下意识以为是催他跟上行程,履行生活助理的职责。
但这是[白焰]发给[落]的。
他直接问,[落]:等什么?
[白焰]:等你让我见光,给我名分。
洛青舟:“……”
他在心里狠狠松了口气,全身陡然放松。
能这么说,刚刚那句话就不是分手的意思了。
就他自己在这里慌得一匹。
算了,洛青舟想,等下次见面,就直接摊牌吧。不然这真正被磨到的,也不知道是谁?
他恶作剧地回复上一条消息。
[落]:如果你在十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,我立刻就给。
十分钟后,迟焱当然没有出现在他面前,这个世界还没狗血到那个程度。
——这个时间,飞机早就起飞了。
嗯,这回的飞机上有wifi。
[白焰]:我试过了,机组人员不让我跳伞。
洛青舟成功被逗笑,紧跟着又听见他发来的一句笑骂:“小坏蛋。”
还未回复,电话响了,张律师打来的。
“骆氏夫妻想跟你当面谈,你要见他们吗?”
洛青舟拧了拧眉,“可以,什么时候?”
“就今天上午。”
……
骆氏夫妻壕气地包下一整个高档咖啡厅,还带了一个律师四个保镖,来势汹汹。
好在张律师也早有准备,他也带了四个保镖。
虽然双方保镖都是四个,但张律师带来的四个人显然一看就是练家子,气场完全不是对面能比的。
“我们要求单独谈,张律师,你和保镖们都得离远一点。”骆先生趾高气扬。
骆太太也用下巴看洛青舟,“我们还要检查你身上有没有摄像或录音的设备,毕竟你有很恶劣的前科。”
洛青舟是真的气yue了,他们是怎么有脸,搞得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的?
张律师失笑:“如果你们不是要对我的委托人做什么坏事,说什么不可告人的话,又有什么好怕被录下来的?”
“你们果然打算偷录?!”骆太太尖声。
洛青舟根本没那个打算,但却不说破,因为让对方有个顾忌也好,免得让他听到太多智障发言。
他冷静地陈述,“你们没有权力搜我的身,如果不想谈,那直接法庭见。”
“法庭?”骆远川冷笑,“你知道一套流程走下来要多久吗?你耽误不起那个时间。”
“我不会耽误,我是高三应届生,如果情况反应给教育局,会引起重视,并帮我开通绿色通道,特殊处理。”
骆家那方的人全都怔住,听两位律师肯定,“对,是这样的。”
洛青舟冷了声道:“骆先生骆太太,我今天能来,是看在已故骆老太太的面子上,给你们留最后一分体面。”
“或许,我也可以直接找骆家大伯?问问他骆家愿不愿意就此出名。”
骆氏如今的掌家人,其实是骆远川的大哥骆远山。
兄弟并不和,骆远川多年来只出不进、挥霍无度他都忍了,但要是让骆家丢人,骆远山可能会手刃了这弟弟。
骆远川和骆太太听到‘大伯’,这才不甘不愿地妥协,“那我们要求三个人谈,总行吧?”
“行。”洛青舟随意选了个位置坐下,其他人就走开了。
骆家夫妻不得不坐到他选的位置对面,有点挤。
洛青舟把张律师刚刚交给他的文件拿出来,“这是解除收养关系协议初稿,你们应该看过了吧?哪里有异议现在可以说。”
见他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,骆先生和骆太太都跟见鬼一样,眼前的少年简直跟以前判若两人。
骆太太缓了缓才道:“补充协议里面,你还给骆家的钱,三百万,两年内还清。”
洛青舟:“我还没看到账单。”
“账单没有,”骆太太冷哼,“就是这么多。”
洛青舟不动声色,“还有么?”
“上次划给小昀的钱,你就从三百万里抵扣。”
“。”
“复学的事情,我们一个月内给你办好。”
“不行,三天。你们让我退学只需要一天,别告诉我三天不行。”
骆氏夫妇一噎,不耐烦地应下他的要求。
“至于你身世的线索,我们没有!”
洛青舟当然不信了,不可能连一点点的线索也没有,比如是通过什么方式在哪里领养的他?骆氏夫妇竟是一点儿也不打算说。
“好了,说了这么多你的条件,也要加上我们的条件吧?”骆太太道。
少年凉凉地看过去,仿佛在讥讽,你们还敢有条件?
骆远川被他的表情激怒,冷笑,“第一,你要保证以后绝不抹黑我们和小昀,第二你高考后离开海市越远越好,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我们面前,第三,不准进娱乐圈,也不准当网红,一辈子做个普通人!”
骆太太补充,“大家都是三个条件,很公平。”
公平?
他们哪来的大脸,要把他一辈子都定性了。
“我不会……”
洛青舟刚开口,就被骆远川打断,“先看看这是什么?”
他拿出一沓打印纸,洛青舟扫过去一眼就变了脸色,眸中顿时戾气横生。
骆远川把纸张都在桌上铺开来,恶狠狠地冷笑,“你说,你的金主要是看到这些,还能养着你吗?”
最上面的,就是洛青舟13岁的时候,被送到所谓的‘拯救训练营’的入学记录,上面对他的评价可谓劣迹斑斑。
‘厌学、逃课、打架、网瘾严重、无故寻衅、叛逆、暴力倾向……’
接下来,是他在训练营里亲手写下的一封封忏悔书,承认自己确实存在种种不可饶恕的‘罪行’……
然后是,在训练营里被脱了上衣,跪着接受体罚的照片……
骆老太太去世后,骆氏夫妇并不想管他。而且对于他经常缺课导致学业跟不上、成绩垫底,感到十分失望和丢脸。
他们怀念小时候那个亲生的儿子,聪明、爱笑、讨人喜欢,带到哪儿都是被人夸的。
于是无论这个养子做什么都十分厌恶,他成绩不好,就是‘厌学、逃课’,他看了一会儿手机就是‘网瘾严重’,他顶嘴一句,就是‘无故寻衅、叛逆、暴力倾向’……
后来有人给骆太太推荐了‘拯救训练营’,她就爽快地将人送了进去,并要求训练营无论用什么办法,要把她儿子变成个优秀听话的人。
地狱般的日子过了两个月,直到一个‘同学’失去了生命,那个训练营才被曝光了出来……
洛青舟面无血色,他不愿想起在那里的任何一点回忆。
骆远川和骆太太看到他的表情就笑了,“臭小子,你该不会以为搞到我们两个差点坐牢,还想从我们这里捞好处吧?”
“想要查自己的身世?做梦!”
“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,自己不清楚吗?”
少年假装听不见所有恶语,他不想泼妇骂街一样争辩。
只说:“不是我的错!”
他想,迟焱不会相信那些捏造出来的‘罪证’的。
但心里还是很抗拒被他看到这些难堪的过去。
少年盯着骆氏夫妻,眼神凶戾,声音却冷静。
“这些威胁对我没用,我还是之前的四个条件,而且抚养费我也只会打给骆大伯。如果你们不愿意,那我就跟沐昀法庭见。”
骆氏夫妇气得又是一阵咒骂,“你怎么这么恶毒?鸠占鹊巢还要毁了我们的亲生儿子!”
如果他不撤诉,沐昀的星途就毁了!
骆太太的手机响了,是沐昀打电话问他们谈得如何了?
不料旁边传来一道询问的声音,沐昀解释几句后,对方就说要过来,沐昀说那是顾煦。
顾家虽然在一年多前突遭变故没落了,但顾煦也仅仅用这一年多的时间,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爱豆,变成如今的顶流和圈子里的风投新贵,前途无量!
骆氏夫妻当然是高兴儿子能跟顾煦关系好的,而且顾家虽然没落了,但这才过了多久?只要顾煦立起来了,顾家原本的资源人脉和底子还不都回到他手里?
顾煦不是他们两个没有实权,靠着骆大伯的人能比的。
对方非说要过来,他们也不好拒绝。
洛青舟原本打算走人,听见沐昀要过来,又坐了回去。
他跟骆氏夫妇沟通不了,但沐昀为了自己,发挥顶级茶艺,就不一定搞不定了。
骆远川想了想,还是在顾煦来之前,收起了那一沓洛青舟的黑历史。
少年只冷眼看着,无波无澜。
不多时沐昀和顾煦便来了,清纯可怜的沐昀眼眶红红的,很是委屈:“青舟哥……我真的不知道,你不要告我好不好?”
顾煦莫名的十分殷勤,询问起他们协议的内容,一副要主持公道的样子。
听完后他蹙了蹙眉,“小舟,骆家养到你成年,已经尽了抚养义务,你解除收养关系,是在逃避赡养义务。怎么能以此为条件,才肯撤诉呢?你前天答应了我……”
洛青舟垂眸站起来,自动过滤掉他的说教。
“还是法庭见吧,我认为法官会比你更公正。”想解除收养关系,也不是不能通过法院。
他真是太高估骆氏一家的人品了,才会白来这一趟。
见他站起来,张律师走了过来,笑着对顾煦说:“顾先生,未经他人苦,莫劝他人善。”
“你是张律……”顾煦惊讶地睁大眼睛。
“没想到顾先生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,今日事忙,就先告辞了。”
张律师带着洛青舟离开,顾煦却追上来,“等等,张律师,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?”
张律师笑着说:“我的联系方式是公开的,以后顾先生有什么需要,随时能在网上找到。”
顾煦却没有就此离去,又问:“你刚刚说……我能了解一下小舟的事情吗?如果有我劝说小昀和骆伯父,他们应该会更好说话的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洛青舟直接拒绝,他对顾煦没好感。
张律师却说:“洛少爷,让我来处理吧。你还是太温和了,不适合谈判。”
洛青舟:“……”
他顿了顿,点点头,又对张律师交代道:“无论他们拿我的什么过去威胁,都不能让步。”
“放心。”
张律师让他去附近逛逛,他保证今天之内解决这件事。
洛青舟出了店门,想起顾煦见到张律师后的惊讶程度,拿出手机搜起了他这个人的资料。
没想到,张律师连个人的百科都有。
编辑百科的人,称他为‘全海市最厉害的全能律师’,从无败绩,处理过十几宗被誉为经典的重大案件,案例甚至被写进教科书……
这样的人,怎么会是初出茅庐的徐律师太忙时,‘临时找来接手的师兄’?’
看到他百科上有关迟氏的案例,洛青舟明白了什么。
张律师接手的时间,正是迟焱把他认出来那天。
洛青舟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,迟焱太了解他了,知道以他的性子和自尊心,是不会在自己还有办法的时候,就去找他帮忙的,所以才会这么迂回。
……
咖啡厅里,洛青舟离开后,张律师转向顾煦,“顾先生,关乎洛少爷的隐.私我不能透露太多,不过,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‘拯救训练营案’?”
“听过……”那些孩子太过悲惨,这个案件曾经轰动一时,“你是说?”
“对,洛少爷在里面呆过,出来后,养父母五年没给生活费,他是自己打工养活自己的。单单这两件事,他们就不配让洛少爷给他们养老,何况还有更多……””
顾煦震惊不已,但又不理解,“但小昀说,他们对他很好。”
“估计亲生儿子不一样吧。”张律师抱歉地笑了笑,“我需要去打几个电话,要么,你去听听他们的说法。”
顾煦心情复杂地朝骆家三人走去,刚走近,就听到骆远川怒骂:“艹!恶心玩意儿。小昀你千万别学他,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人。”
做个堂堂正正的人?
沐昀表面乖巧答应,心下却讽刺冷笑,谁都有资格这么说,骆父骆母没有。
但他不介意,他对他们也没有亲情,不过是利用罢了。
顾煦听得皱眉,“他怎么不堂堂正正了?”
骆氏夫妇听了,便愤怒地指责起洛青舟的‘罪行’,那些为了送他进训练营捏造出来的事情,他们说得跟真的一样。
主要是被自小养大的小狗咬了一口,害他们差点坐牢这件事,实在太令人愤怒了!
但他们越是这样说,顾煦反倒不信了。
他跟现在的洛青舟只见过几面,但小时候的洛青舟他还是很有印象的。那是很孝顺、很乖的一个小孩儿,常常被自家奶奶拿来当范本夸奖那种。
就算骆奶奶去世,加上进入了叛逆期,也不可能会恶劣到那个程度。
“你们今天就解除收养关系吧,”顾煦翻了翻那份初稿和补充协议,打断口吐芬芳的两人,“三百万我帮他还你们。”
一句话让骆家三人都惊得瞪大眼睛。
沐昀有点慌了,“顾老师,你为什么……”
顾煦不想跟沐昀解释自己的那点私心,“就是觉得拖下去对你不好,钱能解决的问题,还是早点解决的好。”
沐昀听了才松了口气,原来不是在帮洛青舟,还是在帮他啊。
骆太太却还是不愿意,“他不肯答应我们的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沐昀心脏一紧,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。
骆太太突突突全说了出来,顾煦脸色立刻变了,沐昀连忙一脸惊讶地看向父母:“爸妈,你们怎么……”
他一副不知情的样子,拉着骆太太的手臂撒娇,“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,怕他以后对我不利。不过我身正不怕影子斜,咱们就算了吧,再拖下去,我可能就没法进娱乐圈了。”
“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……”
骆太太还想说什么,忽然看到骆远川手机上的来电:骆远山。
很快她的手机也响了,来电人,是骆老爷子。
两人心虚地各自走开去接电话。
“骆远川,你这个混球!”电话一接通,骆远山就破口大骂,“你到底怎么得罪了迟氏?一早上几十个合作方打电话来,要终止合作!银行那边也出了问题。”
“还有,你们行贿又是怎么一回事?”
“我不管你惹了什么祸,你马上给我回来解决!不然就凭你们两个这些年从集团里挪用的钱,我也能把你们送进去吃牢饭!”
“不解决这件事,你和弟妹别想再从骆氏拿到一分钱!”
骆远山骂完就挂了电话,骆远川完全被吓到了。转头看去,骆太太也是被老爷子痛骂一顿,让他们赶紧跟迟氏赔礼道歉,挽回损失。
他们去找谁道歉?
他们想起离开的少年,想要出去找人。
礼貌微笑的张律师拦住了他们,“两位,不忙,还是先签了这份协议吧,不然做什么都是没用的。”
沐昀和顾煦完全在状况外,什么什么没用?
骆氏夫妇对视一眼,骆太太问:“签吗?”
骆远川咬咬牙,“签了,不然呢?”
反正签了也就是丢掉一个养子,还能得到三百万,一举两得,其实他们没什么损失。
“是不是签了,迟氏就会收手?”骆远川急切地问张律师。
对方却只是笑着耸耸肩:“那我这种小人物哪里知道,只是不签的话,后果估计会更严重。”
骆远山快速签字,又催促骆太太赶紧签。
签好后连忙双手奉上,“签好了,能放过我们了吗?”
张律师挑眉微笑,“骆先生,别搞得好像我们洛少爷才是坏人似的。”
他没说后续会怎么样,又转向沐昀,“这是庭外和解协议,洛少爷已经签字了,请你确认无误后签字。”
沐昀一怔,他没想到洛青舟竟是来谈判之前就签好了,顿时有不妙的预感,立刻转头去看顾煦。
果然顾煦也有些不悦地看过来,“你们不是说他……算了,沐昀你赶紧签字,回去训练吧。”
他要是说出来还好,沐昀还能圆过去,可现在他只得憋屈地先按下,再找机会去洗白自己。
顾煦是这本书的主角,是最后会登顶,并把‘南迟北洛’两大家都踩在脚下的人,他绝不允许自己在他心中留有污点!
沐昀快速看过协议后立刻签字,还很礼貌地让张律师帮他向洛青舟转达歉意和感谢。
骆太太又不赞同地说了他一句‘太善良了’,他连忙打断,对顾煦说:“顾老师,谢谢你陪我走一趟,我跟我爸妈说几句话,就跟你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顾煦点头,对他的明事理和清醒还比较满意,“你好好劝劝他们。”
顾煦和张律师一走开,骆太太就抓住沐昀的手问:“小昀,你说包养洛青舟的那个人是小迟总对吧?我们把他的黑料送给小迟总怎么样?”
“对,等小迟总恶心了他,自然也就不会为了他对付我们了。”
“别……”经过今天顾煦的态度,沐昀只想先息事宁人,不想被这两个不靠谱的便宜父母,再给他搞出幺蛾子来了。
当务之急,应该先稳住顾煦对他的好感才是,迟焱和洛青舟都不过是书里的炮灰输家,可以先不管。
他劝道:“现在估计人家正上头呢,给他看了作用不大,这些东西先收着,等以后时机合适再说。”
“那现在迟氏都对骆家开刀了,我们该怎么办?”骆远川想到自己名下亏损严重的几家公司就头皮发麻。
沐昀满脸心疼地看着骆氏夫妇,“爸妈,这件事委屈你们了。现在只能忍辱负重,跟洛青舟先道个歉,再求他去让迟氏收手了。”
“要我们求他?!”骆太太难以置信这是亲儿子说出来的,“不可能!我们肯道歉他就得感恩戴德了。”
骆远川也说:“那小杂种也配?”
“我也不想的,爸妈,我好心疼你们。你们不愿意就算了,我会帮你们跟大伯爷爷求情的,先看看他们怎么说……”
沐昀安抚着便宜父母,心里早就不耐烦了,但他要确保这两人不给他拖后腿才行。
令他没有想到的是,骆氏夫妇确实不敢再整什么幺蛾子了,但却被骆氏告了!
沐昀回了训练营,没有手机,又忙着攻略顾煦和巩固网络投票人气,这件事还是顾煦在三天后告诉他的。
他的父母,被他的大伯告了。
这件事说出去简直天方夜谭,骆氏不要面子的吗?
骆氏还真的不敢要面子了,否则他们面临的就将是整个集团的破产。
迟焱刚接手迟氏,也没有多大动作,只是让骆远山看到未来崩盘的可能罢了。
但原本就一直走下坡路的骆氏怕了,弄清楚一切的根由后,骆远山当机立断给出态度,一副大义灭亲,要把亲弟弟弟媳送去吃牢饭的姿态。
骆远川和骆太太如遭灭顶之灾,几天内两人都像是老了十岁。他们老老实实地被骆老爷子拘在祖宅,交代这些年对养子的亏待。
这时候他们再没了前几天的嚣张和‘气节’,一直求骆老爷子和骆远山帮他们联系洛青舟,他们要对他忏悔求情。
可骆家人都联系不上洛青舟,他们也只能绝望地等着立案查实后被逮捕,等待他们的将是牢狱之灾……
让骆老爷子和骆远山庆幸的是,洛青舟还对已故的骆老太太有很深的情分在,骆氏虽然伤筋动骨损失巨大,但总算保住了。
这些天洛青舟并不知道骆氏的人试图联系他,那天他知道迟焱暗中帮忙,两份协议都签了之后,也没对此说什么,只是对张律师表示了由衷的感谢。
后来张律师这么一个大忙人,还陪着他去办理复学和户口迁移,甚至租房子时,他也欣然接受帮助。
他把十万块转给迟苓,又让她转给迟焱。
从迟焱给的卡里转出去,又让迟苓转回迟焱另一张卡。
听上去挺好笑的,但他非要这么做,算是他古怪的坚持吧。
这样,心里才会踏实。
只是,当一家音乐公司找上门来,说要买下他所有的音乐版权,还想签他出道的时候,他立刻拒绝了。
“告诉你们老板,再施舍我就翻脸了!”
电话那头,经理人莫名反问:“我们老板,哪个?”
洛青舟一怔,这才察觉自己可能搞错了什么,“那是谁让你来找我的?”
“是洛斯然洛老师,他也算老板之一吧,你们认识?”
尽管对方看不到,洛青舟还是红了脸,“抱歉,是我误会了。”
洛青舟细问之下,才知道洛斯然是通过迟苓,看到他挂在师父工作室那些歌曲,才让经理人来找他的。
他和徐佳熙一起去见了这位经理人孙哥,对方一副精英范儿,见到他的外形,一副惊为天人的夸张表情。
“天呐,长成你这样不出道,真是娱乐圈的损失!”
徐佳熙还跟孙哥一唱一和,“是的呢,暴殄天物啊。”
接着孙哥又痛心疾首,“你颜值这么高,之前在节目又那么高的热度,还上了热搜第一,如果有经理人在的话,一定会帮你把握住机会好好利用的,可惜啊,太可惜了!”
“不可惜,”洛青舟平静道,“我现在不打算出道。”
“为什么?!”
“就是我现在实力不行,还想要继续学习。”
孙哥点点头,“能这样想也不错,不过答应我,无论何时你想出道,都优先联系我,让我做你的经纪人好吗?”
孙哥还不了解他的实力,但他相信眼前的少年仅凭一张脸,就有红成顶流的可能。
洛青舟接过他的名片,却没有答应什么,因为如果他真的要出道,应该也是签在迟焱的公司。
签不成艺人孙哥也不气馁,他能见到洛青舟并递出名片,已经感觉自己赚到了,要是能买下对方的歌曲,那自己的筹码又多了一层。
所有洛青舟拿出来愿意卖版权的曲子,孙哥都有意高于市场价买下来,但他主要还是冲着那两首填好词的成品歌曲来的。
“这首《落白》我愿意给出百万版权费,但我希望曲作者冠你的名,词作者能冠歌手的名。”
这首歌的词实在太能打动他了,所以他很想把冠名权给他手下一名急需代表作的歌手。
“抱歉,词曲作者的冠名权我都要,因为这首歌的词曲是我和朋友共同完成的,我希望能冠我们两个的名,不行的话,就不卖。”
“呃……”孙哥沉吟了一会儿,才咬咬牙,“行吧。”
以他多年的从业眼光看来,这首歌唱好了一定能火,他听过洛青舟给他唱的样本,真是太能使人产生共鸣了!
谁知少年又说,“我还有别的条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首歌我不建议降调来唱,会失去原来的空灵又孤独的意境,虽然有难度,但我想,正经学过声乐的人,应该随便就能唱出来。”
“啊……可是我家歌手音域没那么高啊。”
少年很果断:“那就等你找到能好好演绎这首歌的人来唱好它,我才会考虑卖出。”
这首《落白》是他和迟焱共同完成的第一首歌,也是他自认为所有作品里最好的一首歌。
但是再好的歌曲也需要好的演绎,不然也是激不起半点水花的。这就是有些歌靠神仙翻唱才红起来的原因。
“这太难了……”孙哥苦恼,又问,“我能去找人试唱吗?”
“可以。”
生意没有一次性就谈成,但洛青舟却没有失落。
因为被洛斯然肯定了。
洛斯然是金牌音乐制作人,每年都至少出品两首脍炙人口的优质歌曲。
得到他的欣赏,洛青舟比卖出高价版权还要愉悦。
这股愉悦的情绪下,他灵感爆发,又写了两首曲子出来,还填了一首歌词。
他就像,总算在茫然无尽的前路中,找到了方向。
恢复学籍,迁移户口,都需要时间审核。
被限制出海市的事情也一样,洛青舟只得通过跟林秘书沟通,远程完成生活助理的工作。
等到迟焱辗转几个大城市回到海市,已经是五天后了。
他和老爷子赶回来,参加自己的接风宴。
因为行程排得很满,迟焱没法在晚宴开始前赶回来,便提前给洛青舟发消息。
[白焰]:穿好看点。帮我个忙。
[洛青舟]:?
[白焰]:假扮一下我男朋友。
本就打算今天说开的洛青舟:……
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花样,他只回道,[洛青舟]:好。
迟焱等他答应,才给出解释。
[白焰]:我一个发小,从小到大算是死对头那种,最近订婚了,天天秀恩爱,今天打算在宴会上把我比下去。
老爷子邀请了洛青舟在宴会开场时弹奏钢琴曲,他答应了的,本来就会盛装出席。
迟苓也赶回来了。
本来迟大小姐最近被制裁了,在纨绔们中间觉得很丢人,是不愿意参加这么热闹的宴会的,但她父母怎么会允许她错过这么好的交际机会?
于是迟大小姐做造型的时候,再次让造型团队对她的‘未来小婶’下手,并提出要求:
“一定要一出场就美得惊掉所有人下巴的造型!”
洛青舟冷淡淡瞥她一样,懒洋洋道:“求放过。”
又对造型师说,“我是要上台弹钢琴的,别乱整。”
迟苓:“那就要端庄大小姐范儿的。”
洛青舟:“端你个头。”
两人造型做完,迟苓后悔了,“啊!!!我应该不准造型师把你弄得比我好看的!!!”
洛青舟:“天生的,他能有什么办法?”
迟苓气鼓鼓地远离他,“总之你今晚不要站在我旁边,跟你比我都成丑人了!”
……
迟焱和老爷子赶到宴会时,迟到了二十分钟。
两人去了专属的休息室休整,有人便如若无人地擅自进来了。
“迟伯父好,还记得我吗?”那人搂着一位端庄漂亮的旗袍美女走进来,熟稔地跟迟老爷子打招呼。
迟老爷子转头一看,就笑了起来,“调皮,老头子记性还没有这么差。”
又礼貌询问:“这位小姐是?”
来人正是迟焱口中的死对头发小,沈慎。
“这是我的未婚妻,H城苏家的二小姐,苏绥。”
老爷子站起来,礼貌和苏二小姐握手,“你好苏小姐,H城苏家可是底蕴百余年的苏绣世家,老头子我久仰大名啊。”
“您好,迟老先生。”苏二小姐落落大方。
跟老爷子商业互吹了几句后,又嗔怪地看沈慎一眼,看向迟焱礼貌问:“那这位是?”
屋子里明明还有一人,沈慎却不介绍,搞得她有点尴尬好么?无视别人有违她的教养。
迟焱并没有计较,也大方站起来,自我介绍,“你好苏小姐,我叫迟焱。”
沈慎笑嘻嘻地拍掉两人礼貌相触的手,冲迟焱喊:“喂,你不是说你有对象么,人呢?”
不等迟焱回答,又问:“有我家绥绥美,有我家绥绥小鸟依人,有我家绥绥甜美爱撒娇吗?”
沈慎每天在朋友圈花式秀恩爱,现在谁不知道,他的未婚妻是苏绣传人、古筝十级,特别优秀却对他迷恋得‘要死要活’的旗袍美人。
面对斗嘴多年的发小,迟焱难得幼稚攀比,“当然,我老婆比她美比她黏人比她甜美爱撒娇,而且,他还特别热情似火,每天晚上都夸我‘老公好厉害’……”
正推门走进来的洛青舟:“……你再说一遍?”
迟老爷子: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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