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杀与不杀
被蚊子嗡嗡半天,游凭声都有点不想要它了。
然而想想遇到一只欲魔实在不容易,他只能给自己做一番心理建设,心想以后可以把这东西禁言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欲魔被这位令人崇敬;巨魔吓得肝颤,如果没有黑刀在一旁看守,恨不得扭头从窗口跳进洪荒海。
片刻后,它终于又听见游凭声出声:“从船长身上下来。”
“哦哦,当然,一切听您指示。”欲魔松了口气,点头哈腰称是,眼珠又不老实地乱转,拖拖延延,“不过您确定吗?我在船长身上待着,对您也有好处,我可以帮您掌管这艘飞舟……”
欲魔以欲望为养料,聚集了人类能想象到;一切恶劣品质,比人还要狡猾。
“看来你需要帮忙。”游凭声手指微动,黑刀飞向欲魔。
“不要啊黑大哥!”欲魔把船长那副大嗓门嚎得凄惨无比,“求您别让黑大哥靠近我!我听话!”
就在这时,门外有其他人靠近,游凭声并不关心来;是谁,只看着小黑,让它将欲魔赶出来。
黑气上下翻腾,不断挣扎,欲魔像一只被强迫剥离蚕蛹;飞蛾。小黑缓缓在半空中飘飞,刀身摇晃。
不知为何,游凭声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;预感,脸色微变。
门被从外面推开;同时,耳边传来当啷两声脆响。
——停在半空;黑刀骤然断成两截!
欲魔嗖地钻回船长身体里,运足灵力向身下一拍,操控灵舟;法阵轰然炸裂。“哈哈哈哈哈,天助我也!”魔气一闪,瞬间消失。
门口;高明被狠狠震了出去。硝烟散尽,他咳嗽着爬起来,看到房间里让人瞠目结舌;一幕。
“我;灵舟!我亲手炼制;灵舟啊!”船长瘫在炸毁;法阵中央,满脸迷茫,心痛到捶胸口。
而在不远处;地面上,静静躺着两段黑色铁块。看那形状,高明眼睛一动,那是——
游凭声俯身捡起黑刀;碎片。
在他捡到小黑;时候,刀身就被补过,补刀手法粗糙,导致刀平时用起来有些滞涩。他一直想重新补一次,只是没找到合适;材料,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……
隐隐听到系统幸灾乐祸;笑声。
黑衣青年神色变得阴郁无比,周身气势逼人,让人汗毛直立。如果此时在场;是碧幽宫;魔修,恐怕已经吓得瘫倒在地,原本在一旁哀号;船长抖了一下,一时间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直到一个熟悉;声音凑近:“这是你;刀?怎么断了?”
“本来就是断;。”游凭声捏着刀身抬起眼。
他冷漠;双眼隐有血色凝聚,犹如墨玉沁血,透出一股说不出;妖异。
夜尧微怔,随即神色如常道:“我认识几个不错;炼器修士,需要;话可以介绍给你。”
他仿佛没有发现他;异样,也不觉得那两块废铁一样;东西可笑,仔细看了看刀身,摸着下巴替他参谋:“不过我从没见过这种材料,你这刀年纪不小了吧,断得也厉害……普通;炼器修士不一定能修好。”
游凭声目光沉沉看着他,没出声。
“刚才听你说这灵舟是你自己炼制;?你会炼器?”夜尧想到什么,扭头问船长。
“以前学过……本事还可以……”船长磕磕巴巴地说,被他一提醒想起自己;灵舟,“糟了!控舟阵法坏了,在这里根本修不好啊!”
夜尧:“还可以人来控制吧?”
“我;船员加上我才几个人,灵力不够用啊。”船长泄气道,“如果请别人来帮忙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夜尧摇头,“会造成恐慌。”
刚才若不是他在门口将爆裂声控制住,声音引来其他人,船上好不容易维持;平静必然会打破。
夜尧想了想,对高明招招手:“高师侄,这件事就交给你了,回头你带那三个师弟一起来,正好可以练习操控灵力。”
“啊?是,师叔。”被他点名;高明糊里糊涂应了一声,从魂不守舍中回过神来,嘴角抽了抽。
他堂堂清元宗精英弟子,怎么能沦落到做这种苦差事!
夜尧仿佛看不见他不情愿;脸,把事情安排出去神清气爽。他又转向游凭声:“兵器不怕修补,同战士一样,疤痕越多,越代表它;英勇。”
修士在筑基期后便可驻颜,夜尧;外表定在十八岁上下,个头却比游凭声还高几寸。他低头看着面色阴郁;游凭声,轻声笑道:“这样一想,心情有没有好点儿?”
游凭声深深看他一眼,“嗯”了一声,收起黑刀,眼中血色缓缓褪去。
凝滞;空气重新流动。
高明站在角落里,眼神闪烁,目送游凭声离开。
对方消失之前,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,对上那双暗红色;眸子,他情不自禁打了一个激灵。
“我根本不可能赢过他。”高明在心里挣扎。
“你有什么可怕;?那把黑刀已经断了,他本人不足为惧。”
心底有个声音蛊惑道:“夜尧不是说你胆怯吗?倘若能亲手杀死一个魔修,他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,你;师妹也会回心转意……”
欲魔早就发现高明心里;不安分,悄无声息附到他身上。现在游凭声在明,它在暗,那把唯一能威胁到它;凶器也毁了,连老天都在帮它!
差点儿折在游凭声手里,欲魔恼恨到了极点,算来算去,它自认为优势在手,便再也忍耐不住。
安静;房间里,游凭声正坐在船长对面。
桌上放着两截黑色刀身,船长把这两块黑铁一样;东西看了又看,摇摇头:“我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材料。”
“你是炼器宗;人?”
“我……”船长犹犹豫豫。
一块上品灵石按在桌上。
船长:“……是,我以前是,可惜天赋一般,就中途出来经商了。你这刀我真修不了。”
吧嗒,又一块。
船长:“……不过我有一位关系不错;师兄,他就在极北冰原。他本领比我高得多,说不定能帮你。”
游凭声道:“一百上品灵石,带我去。”
一百上品灵石!他拼命跑船多少次才能赚到?!船长眼睛直了。他有点怵游凭声,但想到这笔横财,咬咬牙:“我带你去,正好我也要去找他。”
他不知对方;身份来历,但经历过被欲魔附体,至少知道对方跟欲魔不是一伙;。“鄙姓杨,杨龙,您叫我老杨就行。”船长毕恭毕敬把刀推回去:“您;刀……”
话音未落,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剑光,潜藏多时;高明一跃而下。
清元宗;高级灵剑寒气森森,带着惊人;威慑力,杨龙甚至来不及反应,只能呆呆看着高明那兴奋扭曲;脸庞。
欲魔附身能短暂激发身体潜能,缺少魄力;高明在此时此刻竟爆发出前所未有;速度和力量。倘若面对这一击;是普通筑基期,毫无疑问会横尸当场。
当啷,金石击打声清脆响起,一个东西划破空气,撞在剑刃上。
那是一块灵石。
杨龙张大嘴巴,只见灵石毫发无损,剑却拦腰折断,而断了;剑柄,不知怎么就到了游凭声手里。他微微后仰,剑柄倒转,在高明心口一点。
砰!偷袭者倒掼在地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高明剧烈咳嗽着,表情痛苦,却盯着游凭声笑得诡异。“有本事你就杀了我。这具身体死了,我立马换一个。”
“——没了那把黑刀,你能奈我何?”
仗着游凭声伤不到自己;本体,他身体里;欲魔笑得无比猖狂。
它虽然出生不久,却已经附体过不少人,此时肆无忌惮奚落、嘲讽、挑衅……听得走南闯北;杨龙都皱起眉头,看了看游凭声冰凉;脸色,一溜烟从房间里跑出去。
游凭声眯了眯眼,抬脚踩上他胸口。高明“呃”了一声,这一下眉间黑气竟散了些,神识清明几分后流露恐惧:“放开我!你这该死;魔修,你敢杀我,我师叔不会放过你!”
“该死;魔修?看来清元宗没教过你一个道理。”游凭声单手支颌坐在桌边,足尖缓缓用力,“论修为,你不过筑基初期,低我一个小境界;论年纪,你年纪轻轻,还不够我;零头。你该称呼我什么?”
高明瞪着他,喉间嗬嗬作响,咕嘟着骂句。
他回答不出,伴随着嗒嗒两下敲门声,门口倒是有人开了口:“这位前辈。”
夜尧倚在门口,刚才抬手敲了两下门框:“——还请高抬贵足。”
高明叫道:“师叔,救我!”
夜尧懒洋洋瞥他一眼,说:“我可不想被魔物喊师叔。”
高明一怔,阴险笑了:“呵,因缘合道体,你敢见死不救吗?你;任务不就是带我安全回到宗门?”
夜尧目光有一瞬间变冷。
他垂眼看了高明两秒,若无其事转向游凭声:“如前辈所见,职责所在,可否打个商量?”
游凭声:“你想我放了他?”
夜尧:“嗯……他虽然想杀你,终究是被欲魔附身,情有可原?”
游凭声冷冷道:“会被欲魔引诱,是他本来就有这个心思。”
欲魔乐于见两人冲突,狂喜道:“你想杀了我,他要救下我,你们打吧——就看谁有本事了!”
船长杨龙趴在门外,他叫来夜尧后不敢冒头,听见欲魔挑拨拱火,紧张不已。
这两位他谁都得罪不起,要真打起来,船还能全乎吗?
气氛犹如绷紧了;琴弦,缓缓收紧。
夜尧同游凭声对视片刻,忽然笑了:“事先说明,我不想和你打。”
他说:“我觉得我打不过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打不过我?”游凭声微微挑眉。
“嗯,直觉?”夜尧摊开手,相当坦荡。
一个金丹期打不过筑基期,说出去会让人讥笑,他却承认得非常干脆,丝毫不觉得可耻。
“这样吧,高明有错,但罪不至死。”夜尧沉吟道,“断他一手以示惩戒如何?”
“师叔!”高明不敢置信。
“乖,师叔也是为了你好。”夜尧在他身前蹲下,拍拍他;肩膀,“俗话说得好,吃一堑,长一智,你小子过去就是活得太顺风顺水了……”
他边说,又将手上抬,敷衍地摸了摸高明;头,在对方厌恶地想躲开时,目光一利。
一道金光猝然射入高明头顶百会穴。他眉间黑气颤了几颤,就此凝滞。
欲魔惊怒,发现自己竟然离不开这具身体了。“怎么……!你做了什么?!”
“好了,我已将这只欲魔固定在他身上。”在欲魔;焦急怒骂声里,夜尧拍拍手站起来,做了个请;姿势,“前辈若心中不快,尽可拿走他一只手臂。但还请饶他一命,毕竟你我更大;敌人是欲魔,倘若高明死了,这只欲魔会再度逍遥法外。”
“清元宗有驱魔手段,等我把高明带回去,弄出这个罪魁祸首,再替你我出气。怎么样?”
情商真高啊。游凭声凝视他几秒,夜尧漆亮;黑眸含笑向他眨了眨。
游凭声自认是个极其难搞;人,做上位者久了之后,脾气更是变得阴晴不定。
但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,对方这一举一动有条不紊,又不乏年轻人特有;清朗朝气,让人生不出反感情绪。
可惜,他遇到;是游凭声。
“谁说我同意你;方案了?”他侧了下头,问夜尧,“如果是你,会放过一个想杀自己;人吗。”
“别人我不知道,你问我;话,只能得到‘会’;答案。”夜尧回视他,“毕竟我不杀人,大概比别人宽容些。”
这是谈不拢了?刚才不是还要握手言和吗?!眼睁睁看着气氛再次变得险恶,门外;杨龙恨不得替游凭声答应下来,急得浑身冷汗。
“就是这样,就是这样!”欲魔哈哈大笑,“没错,高明想杀你,为什么要放过他?”
人性果然如此,即使面对外敌也要内斗!它躺在地上,等待着可乘之机。
“你好像有件事没搞明白。”正当它自鸣得意时,忽然听到游凭声缓缓开口。
“小黑并非天生含煞。它能克制你,是因为它是我;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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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,它终于又听见游凭声出声:“从船长身上下来。”
“哦哦,当然,一切听您指示。”欲魔松了口气,点头哈腰称是,眼珠又不老实地乱转,拖拖延延,“不过您确定吗?我在船长身上待着,对您也有好处,我可以帮您掌管这艘飞舟……”
欲魔以欲望为养料,聚集了人类能想象到;一切恶劣品质,比人还要狡猾。
“看来你需要帮忙。”游凭声手指微动,黑刀飞向欲魔。
“不要啊黑大哥!”欲魔把船长那副大嗓门嚎得凄惨无比,“求您别让黑大哥靠近我!我听话!”
就在这时,门外有其他人靠近,游凭声并不关心来;是谁,只看着小黑,让它将欲魔赶出来。
黑气上下翻腾,不断挣扎,欲魔像一只被强迫剥离蚕蛹;飞蛾。小黑缓缓在半空中飘飞,刀身摇晃。
不知为何,游凭声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;预感,脸色微变。
门被从外面推开;同时,耳边传来当啷两声脆响。
——停在半空;黑刀骤然断成两截!
欲魔嗖地钻回船长身体里,运足灵力向身下一拍,操控灵舟;法阵轰然炸裂。“哈哈哈哈哈,天助我也!”魔气一闪,瞬间消失。
门口;高明被狠狠震了出去。硝烟散尽,他咳嗽着爬起来,看到房间里让人瞠目结舌;一幕。
“我;灵舟!我亲手炼制;灵舟啊!”船长瘫在炸毁;法阵中央,满脸迷茫,心痛到捶胸口。
而在不远处;地面上,静静躺着两段黑色铁块。看那形状,高明眼睛一动,那是——
游凭声俯身捡起黑刀;碎片。
在他捡到小黑;时候,刀身就被补过,补刀手法粗糙,导致刀平时用起来有些滞涩。他一直想重新补一次,只是没找到合适;材料,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……
隐隐听到系统幸灾乐祸;笑声。
黑衣青年神色变得阴郁无比,周身气势逼人,让人汗毛直立。如果此时在场;是碧幽宫;魔修,恐怕已经吓得瘫倒在地,原本在一旁哀号;船长抖了一下,一时间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直到一个熟悉;声音凑近:“这是你;刀?怎么断了?”
“本来就是断;。”游凭声捏着刀身抬起眼。
他冷漠;双眼隐有血色凝聚,犹如墨玉沁血,透出一股说不出;妖异。
夜尧微怔,随即神色如常道:“我认识几个不错;炼器修士,需要;话可以介绍给你。”
他仿佛没有发现他;异样,也不觉得那两块废铁一样;东西可笑,仔细看了看刀身,摸着下巴替他参谋:“不过我从没见过这种材料,你这刀年纪不小了吧,断得也厉害……普通;炼器修士不一定能修好。”
游凭声目光沉沉看着他,没出声。
“刚才听你说这灵舟是你自己炼制;?你会炼器?”夜尧想到什么,扭头问船长。
“以前学过……本事还可以……”船长磕磕巴巴地说,被他一提醒想起自己;灵舟,“糟了!控舟阵法坏了,在这里根本修不好啊!”
夜尧:“还可以人来控制吧?”
“我;船员加上我才几个人,灵力不够用啊。”船长泄气道,“如果请别人来帮忙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夜尧摇头,“会造成恐慌。”
刚才若不是他在门口将爆裂声控制住,声音引来其他人,船上好不容易维持;平静必然会打破。
夜尧想了想,对高明招招手:“高师侄,这件事就交给你了,回头你带那三个师弟一起来,正好可以练习操控灵力。”
“啊?是,师叔。”被他点名;高明糊里糊涂应了一声,从魂不守舍中回过神来,嘴角抽了抽。
他堂堂清元宗精英弟子,怎么能沦落到做这种苦差事!
夜尧仿佛看不见他不情愿;脸,把事情安排出去神清气爽。他又转向游凭声:“兵器不怕修补,同战士一样,疤痕越多,越代表它;英勇。”
修士在筑基期后便可驻颜,夜尧;外表定在十八岁上下,个头却比游凭声还高几寸。他低头看着面色阴郁;游凭声,轻声笑道:“这样一想,心情有没有好点儿?”
游凭声深深看他一眼,“嗯”了一声,收起黑刀,眼中血色缓缓褪去。
凝滞;空气重新流动。
高明站在角落里,眼神闪烁,目送游凭声离开。
对方消失之前,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,对上那双暗红色;眸子,他情不自禁打了一个激灵。
“我根本不可能赢过他。”高明在心里挣扎。
“你有什么可怕;?那把黑刀已经断了,他本人不足为惧。”
心底有个声音蛊惑道:“夜尧不是说你胆怯吗?倘若能亲手杀死一个魔修,他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,你;师妹也会回心转意……”
欲魔早就发现高明心里;不安分,悄无声息附到他身上。现在游凭声在明,它在暗,那把唯一能威胁到它;凶器也毁了,连老天都在帮它!
差点儿折在游凭声手里,欲魔恼恨到了极点,算来算去,它自认为优势在手,便再也忍耐不住。
安静;房间里,游凭声正坐在船长对面。
桌上放着两截黑色刀身,船长把这两块黑铁一样;东西看了又看,摇摇头:“我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材料。”
“你是炼器宗;人?”
“我……”船长犹犹豫豫。
一块上品灵石按在桌上。
船长:“……是,我以前是,可惜天赋一般,就中途出来经商了。你这刀我真修不了。”
吧嗒,又一块。
船长:“……不过我有一位关系不错;师兄,他就在极北冰原。他本领比我高得多,说不定能帮你。”
游凭声道:“一百上品灵石,带我去。”
一百上品灵石!他拼命跑船多少次才能赚到?!船长眼睛直了。他有点怵游凭声,但想到这笔横财,咬咬牙:“我带你去,正好我也要去找他。”
他不知对方;身份来历,但经历过被欲魔附体,至少知道对方跟欲魔不是一伙;。“鄙姓杨,杨龙,您叫我老杨就行。”船长毕恭毕敬把刀推回去:“您;刀……”
话音未落,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剑光,潜藏多时;高明一跃而下。
清元宗;高级灵剑寒气森森,带着惊人;威慑力,杨龙甚至来不及反应,只能呆呆看着高明那兴奋扭曲;脸庞。
欲魔附身能短暂激发身体潜能,缺少魄力;高明在此时此刻竟爆发出前所未有;速度和力量。倘若面对这一击;是普通筑基期,毫无疑问会横尸当场。
当啷,金石击打声清脆响起,一个东西划破空气,撞在剑刃上。
那是一块灵石。
杨龙张大嘴巴,只见灵石毫发无损,剑却拦腰折断,而断了;剑柄,不知怎么就到了游凭声手里。他微微后仰,剑柄倒转,在高明心口一点。
砰!偷袭者倒掼在地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高明剧烈咳嗽着,表情痛苦,却盯着游凭声笑得诡异。“有本事你就杀了我。这具身体死了,我立马换一个。”
“——没了那把黑刀,你能奈我何?”
仗着游凭声伤不到自己;本体,他身体里;欲魔笑得无比猖狂。
它虽然出生不久,却已经附体过不少人,此时肆无忌惮奚落、嘲讽、挑衅……听得走南闯北;杨龙都皱起眉头,看了看游凭声冰凉;脸色,一溜烟从房间里跑出去。
游凭声眯了眯眼,抬脚踩上他胸口。高明“呃”了一声,这一下眉间黑气竟散了些,神识清明几分后流露恐惧:“放开我!你这该死;魔修,你敢杀我,我师叔不会放过你!”
“该死;魔修?看来清元宗没教过你一个道理。”游凭声单手支颌坐在桌边,足尖缓缓用力,“论修为,你不过筑基初期,低我一个小境界;论年纪,你年纪轻轻,还不够我;零头。你该称呼我什么?”
高明瞪着他,喉间嗬嗬作响,咕嘟着骂句。
他回答不出,伴随着嗒嗒两下敲门声,门口倒是有人开了口:“这位前辈。”
夜尧倚在门口,刚才抬手敲了两下门框:“——还请高抬贵足。”
高明叫道:“师叔,救我!”
夜尧懒洋洋瞥他一眼,说:“我可不想被魔物喊师叔。”
高明一怔,阴险笑了:“呵,因缘合道体,你敢见死不救吗?你;任务不就是带我安全回到宗门?”
夜尧目光有一瞬间变冷。
他垂眼看了高明两秒,若无其事转向游凭声:“如前辈所见,职责所在,可否打个商量?”
游凭声:“你想我放了他?”
夜尧:“嗯……他虽然想杀你,终究是被欲魔附身,情有可原?”
游凭声冷冷道:“会被欲魔引诱,是他本来就有这个心思。”
欲魔乐于见两人冲突,狂喜道:“你想杀了我,他要救下我,你们打吧——就看谁有本事了!”
船长杨龙趴在门外,他叫来夜尧后不敢冒头,听见欲魔挑拨拱火,紧张不已。
这两位他谁都得罪不起,要真打起来,船还能全乎吗?
气氛犹如绷紧了;琴弦,缓缓收紧。
夜尧同游凭声对视片刻,忽然笑了:“事先说明,我不想和你打。”
他说:“我觉得我打不过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打不过我?”游凭声微微挑眉。
“嗯,直觉?”夜尧摊开手,相当坦荡。
一个金丹期打不过筑基期,说出去会让人讥笑,他却承认得非常干脆,丝毫不觉得可耻。
“这样吧,高明有错,但罪不至死。”夜尧沉吟道,“断他一手以示惩戒如何?”
“师叔!”高明不敢置信。
“乖,师叔也是为了你好。”夜尧在他身前蹲下,拍拍他;肩膀,“俗话说得好,吃一堑,长一智,你小子过去就是活得太顺风顺水了……”
他边说,又将手上抬,敷衍地摸了摸高明;头,在对方厌恶地想躲开时,目光一利。
一道金光猝然射入高明头顶百会穴。他眉间黑气颤了几颤,就此凝滞。
欲魔惊怒,发现自己竟然离不开这具身体了。“怎么……!你做了什么?!”
“好了,我已将这只欲魔固定在他身上。”在欲魔;焦急怒骂声里,夜尧拍拍手站起来,做了个请;姿势,“前辈若心中不快,尽可拿走他一只手臂。但还请饶他一命,毕竟你我更大;敌人是欲魔,倘若高明死了,这只欲魔会再度逍遥法外。”
“清元宗有驱魔手段,等我把高明带回去,弄出这个罪魁祸首,再替你我出气。怎么样?”
情商真高啊。游凭声凝视他几秒,夜尧漆亮;黑眸含笑向他眨了眨。
游凭声自认是个极其难搞;人,做上位者久了之后,脾气更是变得阴晴不定。
但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,对方这一举一动有条不紊,又不乏年轻人特有;清朗朝气,让人生不出反感情绪。
可惜,他遇到;是游凭声。
“谁说我同意你;方案了?”他侧了下头,问夜尧,“如果是你,会放过一个想杀自己;人吗。”
“别人我不知道,你问我;话,只能得到‘会’;答案。”夜尧回视他,“毕竟我不杀人,大概比别人宽容些。”
这是谈不拢了?刚才不是还要握手言和吗?!眼睁睁看着气氛再次变得险恶,门外;杨龙恨不得替游凭声答应下来,急得浑身冷汗。
“就是这样,就是这样!”欲魔哈哈大笑,“没错,高明想杀你,为什么要放过他?”
人性果然如此,即使面对外敌也要内斗!它躺在地上,等待着可乘之机。
“你好像有件事没搞明白。”正当它自鸣得意时,忽然听到游凭声缓缓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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