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79 章 尾款
定金付完,患心病
。
夜尧半蹲在岸边弓起腰背,双手捧着游凭声的脸,近乎
温泉里的游凭声仰起脖颈,
弧度。那线条漂亮得犹如春山起伏,湖水绵
延,又锋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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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尧扶
,带薄茧的指腹擦过喉结,感觉到游凭声有微
不可察的颤抖,喉不由泄出一
砰!
水花飞溅。
不知是游凭声拽的他,还是夜尧自己撞进水里,总之,温泉里多一道人影。
水波起伏落下,两道人影坠向水底,衣衫在水中摇曳成柔软的幅度,一黑一白,色彩分明又交缠在一起,宛如阴阳鱼游动的两极。
太久没见,夜尧几乎要眩晕在这难得的亲近里,他在水里极睁着眼,想要透过水看清楚游凭声的表,清澈的水流却好似在眼前旋转,他只看清对方在水中飘摇的长发。
乌黑,浓密,犹如蛛丝在水中蔓延,织成束缚他的天罗地网。
但这短暂的眩晕只是错觉。
长长一吻后,下沉的两人缓缓上浮,被水的浮托回水面。
鲜空气涌入胸腔,夜尧气息微重,“够吗?”
“如果我说够呢?”游凭声轻笑着说。
“不可能的吧?”夜尧期待地看着他,目光灼灼,“来之前我特意做许多好事,气运充足。我们这么久没见,只吸一下肯定不够,还需要更多吧?”
像是单纯在说气运,又像是某种带有其他意味的问询。
很动、很识相、很……倒贴。
“唔……”游凭声状似苦恼地说,“我刚才好像忘记取气运,再来一下?”
夜尧的年纪不小,本不该像毛头小子一般沉不住气。
这一刻,他却感觉自己像是一根浸泡在油桶里的木柴,被简单的一句话点着火焰。
如果一件期待已久的事会因压抑而越发念头汹涌,此时的他便好似饥饿许久的猛兽忽然被人打开锁笼的铁链,急不可耐地撞开笼想要做些什么,好抚慰自己空荡多年的五脏六腑。
“有没有解决反噬的办法?”他胸膛起伏着,又忽然想到什么,焦急地抚着游凭声的后颈问:“每次盗运术都会受反噬……有没有办法能让好受一些?”
“没有邪术不需要付出代价。”游凭声半闭的凤眸抬起来,看着他说:“没有办法。”
“……不。”夜尧与他对视片刻,躁动难耐的目光稍稍镇静下来,“有的,我考过,一定有。”
“或许存在。”游凭声可无可无地说,“但我不知道。——这种事无关紧要吧?”
“怎么可能无关紧要?”夜尧忍不住提高声音。
“……”游凭声不想提这件事,“我还需要气运,给不给?”
夜尧胸膛剧烈起伏一下,“不要转移话题。一定知道的,我都能想到方法,怎么可能想不到?”
“如果教我盗运术,我可以反运术法将气运渡给,以我的资质,不至于做不到这一点。”他在游凭声否认之前,一字字飞快地道:“阴阳异火本一体,我们的丹田里有阴阳异火,双修时联系紧密,甚至可以看作是一个人。这样一来,我就可以替分担反噬!”
游凭声说:“吃洗髓丹之后,我身体轻快许多,反噬不如以前强烈。”
夜尧:“如果现在有八成反噬程度,我替分担四成,对我来说不是更轻松?”
游凭声移开眼不看他,“我能受住,不需要分担。”
“我知道能承受、这对来说不算什么……”夜尧深吸一气,“但那又怎么样?那不是理由。”
“那都不是理由。”游凭声不看他,他就又重复一遍,掌心贴在游凭声的脸侧逼他直视自己,“还有什么理由?”
他打算一一反驳回去。
游凭声顿顿,说:“……这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盗运术的是他,带来的反噬自然应该由他自己承受。这不是他在自我惩罚,或是逞强非要受罪,只是觉得……没必要。
他已经习惯,没什么受不的,所以没必要多一个人帮他承受。
“自己的事?”夜尧又急又气,几乎气笑,他压抑着绪道:“我心甘愿,把这件事变成我们两个的事,不好吗?”
游凭声直接不纠结这件事,按着他的肩膀,打断他问:“还来不来?”
他眼中还弥漫着微潮的薄雾,眸底却清明起来。却又在此时,提出动邀请的话语。
这多吸引人啊。
夜尧知道,他应该接过这个台阶,这次不下次再谈这件事好。只要顺势而,他期待已久的东西马上就能得到。
但……他当然想要这个,又不仅仅想要这个。
“……”
两人静静对视着,一时谁都没说话。
夜尧知道游凭声独,知道他不会轻易更改自己的决定,但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……居然就这么僵持住。
过一会儿,他心里叹一气,软着声音开:“听我说,我……”
夜尧要说些什么,山下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。
两人向后山的方向看去,一道人影快速接近,又在数十米之外停下来。
珑娘停在潭水之后的树林里,谨慎地让茂盛的枝叶遮挡住自己的视线,生怕再看到什么自己不该看到的东西,“子,山后十五里之外的方向有人在抢劫,我听到那被抢的女修说自己认得夜前辈。”
这附近的山脉灵气浓郁,有游凭声在附近,珑娘胆子大不少,便一个人在山中巡视,想要撞撞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珍贵的宝物。
她意外发现有一男一女选一座山在修炼,原本相安无事准备悄悄离开,没想到有两个男修经过那里,同样被那座灵气不错的山吸引过去,竟然找茬与那一男一女打起来。
女修不敌对方,所以报出夜尧的名字,说自己认得因缘合道体,想要以此让对方罢手。不知是真的认识夜尧,还是只是借他的名号。
与珑娘之前的遭遇类似,不同的是,她在喊出夜尧的名字后就真的被从天而降的夜尧救下,那名女修报出夜尧的名字,却受到对方的大肆嘲笑。
不管是真是假,她还是来告知夜尧一声。
“……啊,有事做。”夜尧将沾湿的发丝拂到脑后。
僵持的气氛缓和下来,他笑着说:“走啦,补气运去。”
游凭声踏出水面,蒸干身上的水汽,让珑娘带路。
天边灵光闪烁,四个修士打得热,没发现有三个人悄无声息来到附近。
珑娘指着占据优势的两个男修说:“我见过他们,那名年长的是王家的一名元婴长老,他保护的那个年轻人是王家家之子,王雄东。”
“竟然是她?”王家世子的名头在夜尧眼里无足轻重,他看向那名眼熟的女修。
“夜前辈真的认得她?”珑娘好奇地道。
夜尧看游凭声一眼,“不止是我,子认识呢。”
那女修竟然是曾经在醉艳天遇到的虞美人!
因其是纯阴之体,醉艳天的府表面上收她徒,宠爱异常,其只是想养着她作炉鼎。因此虞美人在遇到夜尧之后与他结盟,在夜尧和游凭声的帮助下逃脱沦炉鼎的结局。
醉艳天覆灭后,三人在极北冰原分离。
泡过温泉的手还残余着一点儿暖意,游凭声将双手收在袖里,“纯阴之体天资上佳,她能修炼到元婴,于荒古秘境再见是常。”
虞美人身边的同是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修,两人都是元婴初期,对面的王家长老却是元婴中期,且元婴初期的王雄东手上灵器众多,战势肉眼可见的一边倒,虞美人一方节节败退。
“美人儿,刚才听的郎叫美人?真是人如其名。”王雄东一边武器压制着虞美人,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调戏她,“这种没的男人根本就没办法保护,不如跟我怎么样?”
“闭上的狗嘴!”虞美人喝道。
她姣好的面容因生气而泛红,王雄东看得眼睛都要直,又说:“别害羞啊,这样吧,只要能亲亲热热地叫我一声东郎,我杀的人之后,一定会放的,怎么样?”
“无耻的狗贼!”那英俊男修愤怒地大喊:“美人,无需听他们多言,这种人绝不可能守约!”
“我知道。”虞美人瞥见他被王家长老一剑刺中手臂,惊道:“佟郎小心!”
“美人儿,还是先担心自己吧。”王雄东笑道:“要是在舍不得这小郎,便动陪我一次,让少爷我舒服,少爷就放俩远走高飞,如何?”
被虞美人唤作“佟郎”的男人脸色阴沉,捂着手臂吃地躲闪着王家长老的追击。
虞美人出身醉艳天,经历过龌龊事,不是第一次被男人调戏。但对方的事在恶心,不仅猫捉老鼠似的戏弄她,还拿佟郎当人质,气得她嘴唇直哆嗦,“休想!”
“那就别怪我无。奔雷弓!”王雄东哈哈大笑着,手中镶满宝石的灵剑倏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乌紫色的长弓。强大灵器的威压立即散落在空气里,虞美人脸色一变,随着王雄东缓缓拉开弓弦,箭上隐隐浮现出耀眼的雷光。
竟是一把雷属性的天阶灵器!
雷属性是罕见的变异属性,攻击极强,这王雄东只是普通的双灵根,却配备这样强大的利器,可见王家是倾尽资源栽培这个嫡子。
大家族的嫡子只要稍有资质,在修炼资源的堆砌和长辈的看顾下,结婴非难以跨越的天堑。
这王家嫡子便是如此,他是荒古秘境开启之前,在灵药和老祖的帮助下推上元婴修的。
这样的元婴修士本不至于太强,奈何他穿的是价值不菲的防御法衣,脚踏速度奇快的地阶飞灵器,还身怀天阶灵器,可谓武装到指甲上,远超出普通元婴初期修士。
“最后给一个机会。”他拉开长弓,将环绕雷光的箭尖对准虞美人,威胁道:“想被我的雷箭射穿,还是归顺于我?”
虞美人啐道:“白日做梦!我看见那张丑脸就想吐!”
她说着,手中急急祭出最强的防御法器,脸色在雷光的照射下发白。
“弓不错。”游凭声的目光落在那把长弓上。
珑娘早就忍不住,请缨道:“我去替您拿过来!”
“等等,再看看。”游凭声淡定道。
“什……?”珑娘下意识询问,又闭上嘴,沉住气。她不需要质疑上的决定,只要遵从就好。
游凭声阻拦珑娘,同时伸出手,扯住要飞过去的夜尧。
夜尧不知道他什么拦住自己,但还是顺着这轻微的道停在原地,反手牵住他袖子里微凉的手指。
他知道,游凭声拦住他不可能是旁观虞美人被人虐杀的场面,他相信游凭声。
“咦?”珑娘忽然发出一声低呼。
只见王雄东将弓弦拉满后,又把箭尖从虞美人身上移开,远远对准佟郎的方向。
他眯着眼,故作意气风发的模样,“小美人,不怕死,的郎呢?”
“不要!”虞美人双眼大睁,迅速向佟郎的方向飞去。
王家长老不再追击佟郎,将表现的舞台留给少,佟郎本就受伤颇重,又被天阶灵器的威笼罩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。
“不要……”他声音哆嗦一下,突然大喊:“不要杀我!只要们放过我,我可以告诉们一个秘密!”
“秘密?能有什么秘密?”王雄东不屑地道,手指勾着弓弦,眼看就要松开。
虞美人面露疑惑,不知他想说什么,只以他是想拖延时,迅速向他身旁赶去。
不等与他会和,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:“她是纯阴之体!”
佟郎慌忙指向虞美人:“她是纯阴之体……我身上有测体质的灵器,们不信可以拿去查看,她是纯阴之体,们可以把她抓去做炉鼎……放过我!”
“说什么?”虞美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。
佟郎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,“对不起,美人,我早就知道是纯阴之体……”
“佟轩!!!”虞美人又是惊愕又是愤怒。
“我不是有意出卖……可如果不这样……”佟轩眉目露出不忍、羞愧和痛苦。
但这痛苦现在看起来十分虚伪。
虞美人怒极,抓着手里的剑向他冲去。
“如果不这样,我们就都得死!”佟轩脸颊抽搐一下,躲过她的攻击,“况且……如果不是的美貌把他们吸引过来,我不会被连累!”
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已经脱离愧疚坚定下来,仿佛找到理由而理直气壮。
“这是测体质的灵器!”佟轩一手将一只巴掌大小的东西往自己身后扔远,同时向相反的方向飞快逃离。
现在他不需要跑得多快,只要跑过虞美人就!
虞美人浑身颤抖,大脑一片空白,但她还没彻底失去理智,顺着冲向佟轩的势头继续追过去。
她想的是即使自己逃不掉,不能放过佟轩,他想抛下她跑?她就带着两个男修一直追着他!
然而两个敌人在听到“纯阴之体”四个字后,注意已全然放在她身上,佟轩的存在已经渺小到无所谓。
王家长老去拾被扔远的测体质仪器,王雄东则双眼放光追向虞美人,“纯阴之体?美人儿别跑!”
纯阴之体是绝佳的炉鼎体质。
游凭声双手轻轻揣在袖子里,冷淡看着这一幕,眸光中有些微嘲弄之色。
“该死的男人,他怎么能这样?!”珑娘怒火中烧,眼冒火光,“活命居然如此卑鄙……负心汉真是该死!”
游凭声:“去吧。”得到他的首肯,珑娘立马就要飞去救人,却忽然感到身边一股热意传来。
她惊然回头,看到夜尧周身竟然爆发出赤红色火焰,汹涌的热度几乎融化空气。
火焰温度越高,他的表越冷,珑娘身上冒汗,却感到脊背一凉,她从没看过夜尧这样可怕的表。
因缘合道体向来从容有致,面对再凶恶的敌人不曾失去镇静,这是怎么?
难道那逃跑的佟轩其是个杀人无数的大魔头,或王雄东和他有旧仇不成?
珑娘吃惊地睁圆眼睛,下一秒,赤色光芒倏然划破空气,流星般飞向佟轩逃跑的方向。
轰!
山峰都在隐隐震颤!
流星砸中佟轩,那红光浓郁到几乎呈现出金色光芒,男人颤抖呼痛的嘶喊在火光里响起。
“救命,好烫……是谁?啊!”佟轩惨叫一声,脸色痛得扭曲,夜尧高高拎起他的衣领,一拳砸在他脸上,那张原本堪称英俊的面孔生生凹陷进一个坑!
“该死。”夜尧声音沉冷无比,还要再打,一个道忽然落在他举起的拳头上。
“要杀人吗?”
游凭声的声音好似一捧冷泉,浇在他怒到发热的大脑上。
夜尧深吸一气,缓缓放下拳头,将人扔到地上。
“是谁……们是谁……”佟轩在地上挣扎爬动,声音里充满畏惧,反复在生死边缘徘徊,他的精气神已经坍塌。
夜尧冷冷瞥他一眼,转身去帮虞美人。
片刻后,珑娘和虞美人联手打败王雄东,夜尧则捉住王家长老,手指在他丹田上一点,将他扔在王雄东身旁。
“我的修!”王家长老在剧痛中嘶声嚎叫。
他居然三两下就废掉一个元婴修士的修,熟练狠辣得可怕!
佟轩瘫软在地,看夜尧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,疼痛惊恐得恨不得就此晕过去。
王家长老迅速衰老起来,脸皮褶皱耷拉着,失去修对修士来说痛苦不亚于死亡。
王雄东见保护自己的长老被这般对待,浑身打着摆子,吓得流出涕泪,“不要废我修,不要杀我……”
夜尧面无表看着他,王雄东忽然认出他来,“我认得……是夜尧!因缘合道体怎么……不,不,因缘合道体最是仁慈,求您救我!”
说到一半,他意识到夜尧与传言不同,连忙转而对虞美人求饶:“姑奶奶饶命,是我没眼,不知姑奶奶竟然真的与因缘合道体相识,是我狗眼看人低!”
虞美人胸起伏着,冷笑,“如果是,会饶过我吗?”
王雄东讷讷道:“我当然、我当然……”
虞美人嗤道:“说这话,自己敢信吗。”
求饶不成,王雄东又开始威逼利诱,“我家老祖可是化神修士,们敢杀我,他不会放过们!老祖在我身上下符引,谁杀我,灵符会告诉老祖,替我报仇!”
虞美人手指捏紧,的确有些迟疑。
珑娘却上前一步,笑道:“妹子起开,我来。”
如果珑娘是在徐怀誉身边,或许会惧怕化神修士的报复,可眼下她是奉上之命杀人,半点儿不怵。
虞美人感激地看她一眼,刚才若不是珑娘助她,她已经被王雄东捉住。
珑娘对王雄东的怒骂充耳不闻,直接一剑刺穿他的心窝和丹田。
一道灵光在他死后倏然脱离身体,以极快的速度飞出。
是符引!
那道光迅疾无影,是元婴修士无法接触到的量。
游凭声伸出手指,在符引飞上天空之前掐灭灵光。
珑娘盈盈一拜,嫣然道:“多谢上。”
珑娘杀完王雄东和王家长老,将佟轩的处置权交给虞美人。
虞美人走向佟轩,她则留在原地等候吩咐,看夜尧一眼,他的心显而易见的很糟糕,不知是何缘由。
珑娘想想,识趣地不打扰夜尧和游凭声,走到虞美人身边。
虞美人拔出剑,横在佟轩的脖子上,气与恨过去,是深深的厌倦,“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纯阴之体?”
佟轩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“美人,看在我们往日分的份上……”
“往日的分?我以与我有感,可那都是假的。”虞美人厌恶地最后看他一眼,长剑利落一划。
佟轩瞪着眼睛不动,那张被烧得满是伤疤的脸上,还残留着惊恐懊悔的表。
“我之前觉得他生得很好,现在怎么想不起来他原来的模样。”虞美人面上恨意褪去,变成有些茫然的惆怅。
“男子薄,遇到负心汉不必太伤心,无论如何,我们女子要自己立得起来。”珑娘设身处地地安慰她道。
虞美人叹气说:“我只是……没想到,原来他对我那些好都是假的,我本来还打算出秘境,就告诉他我是纯阴之体与他双修。没想到他早就知道。”
珑娘听,心下不由伤感,拍拍她的肩膀,“好在人已经死,的秘密可以保住,我会替保密的。”
虞美人感激地向她道谢,吐出一浊气,转身时面上又浮现出明丽的笑容。
“二位好久不见,别来无恙否?”
夜尧勉强勾勾唇角,点点头,与她打个招呼。
他手上还残留着佟轩的血,垂在身侧,竟然忘弄干净。
虞美人看出他心不佳,便简单和游凭声寒暄两句,就和珑娘拖着尸体去远处搜刮。
两个女修走远,夜尧垂下眼,甩净指缝里的血,过几秒想起来什么,捡起那只摔落在地的灵器,手指攥紧。
精纯的阳火在他手中燃烧,十几秒后将其烧化。
测量修士体质的灵器原本都存在于派之中,来收徒时测量弟子的体质。后来……在游凭声逃出碧幽宫后,有炼器师将其改制,做成便携的简易种类。
这种灵器功能单一,价值又极昂贵,却在那百年之卖的极好,让炼器师赚得盆满钵满。
夜尧手指放开,灵器的灰烬吹散在风里。直到回到修炼的山峰之上,他还在自虐一般想着这件事。
刚才他差一点,就破杀戒。
因缘合道体杀人于因果有碍,他过去一直能压制住杀气,这是第一次明明白白生出“杀某人”的想法。
夜尧趴在池边,目光垂落在平静的水面上,眼底微沉。
其他知道,自己只是迁怒。
“钻牛角尖?没必要佟轩那种人生气。”游凭声侧头看他,说:“我身上没发生过那种事。”
“没有。”夜尧摇摇头。
他想得明白,因想得太明白,才生出拳头落空的无感。
打佟轩时,他好像在打那些伤害过游凭声的人。
——但终究不是,他永远没办法回到过去,没办法真地替游凭声报仇。
夜尧不愿把自己的坏心带给游凭声,便笑一下,趴在石头上侧着脸看他,“我当然知道,怎么可能被佟轩那种人骗过去,那么警惕。”
游凭声回忆一下,“我的确从来没有过动暴露体质的念头。”
或许他曾经生出过信任某个人的念头,但很快就会将之抛弃。
世事无常,谁知下一秒对方会不会因遇到某件迫不得已的事而出卖?
“不向别人动透露九幽玄阴体,我就不需要警惕被‘朋友’泄密,只需防备那些带测体质灵器的人。”温泉岸边的石头滑腻温暖,游凭声侧脸贴在上面,回忆着说:“但是买那种灵器的人在太多,即使杀一个炼器师,有其他炼器师会做出来,后来在太麻烦,我干脆自创一种功法。”
“什么功法?”夜尧问。
“我可以阻断或改变身体里一些细小的灵脉走向和表征气息。”游凭声解释,“这样一来,灵器探测我时会产生紊乱,有一半几率躲过探查。”
到后来,他将这功法练到极致,连体内的大灵脉可以变化,不过那时他已经拥有不再惧怕被人发现的。
倒是几年前在薛霖那里过一次,要不是闭塞一些灵脉信息,薛霖把他的脉,不可能摸不出他的体质。
这手段还挺适合装病的,他本来就虚弱,灵脉又好像出问题,以至于薛霖对他身体严重程度的估算大大加深,真以他咳嗽一下就要撅过去。
夜尧伸出手指,克制地碰碰他的脸颊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洗髓后,游凭声的肌肤更加白皙清透,薄薄的皮肤好似稍一就要戳破。
夜尧收回手,忽然听到游凭声啧一声,拽着他的衣领拉向自己。
夜尧捏紧手指,珍惜地吻在他的唇上,挨挨蹭蹭的缓慢动作几乎称得上小心翼翼。
不久之前,他有多着急,此时就有多温柔。
轻柔的道蹭得游凭声发痒,他微微眯起被水汽蒸得湿润的凤眸,“今日怎么磨磨唧唧。”
夜尧又蹭蹭他鬓角的发丝,轻声说:“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”
想起他差点儿杀佟轩时面无表的脸,游凭声这次没有干脆拒绝。
他恍惚想,或许比起身上的痛楚,心疼更难以忍耐一些。
夜尧领被他拽得敞开半边,露出发红的胸膛。他是精纯的火灵根,本不怎么愿意在热汤里泡着。
只是有游凭声在,再热不想离开。
“我知道,是舍不得我受苦,是不是?”
片刻的安静后,夜尧得意地笑起来,“——不说,我就当默认。”
“……”
“教我盗运术吧。”他咬着游凭声一缕发丝说,“定金收,尾款还没收呢。”
……
山巅之上的云层里,忽然有不同寻常的光亮出现,似日光,又比日光更灼热明亮,赤红与白金的缥缈颜色一起一伏,如阴阳鱼在云巅交织游动。
“那是什么异象?”虞美人摘下王雄东怀里的乾坤袋,迟疑地问珑娘。
珑娘瞧一会儿,说:“应该是他们在双修吧。”
“双修?!”虞美人惊诧问,“他们还双修呢?”
“是呀。”珑娘神色如常,“关系好的朋友彼此信任,双修不是很常吗?”
“原来是普通双修啊。”虞美人撇撇嘴,“那就没意。”
其珑娘不知道,她看着那异象觉得不普通,好似灵肉交融的双修才会呈现这般融汇的景象。
但因缘合道体除普通双修,不可能做别的吧?
虞美人弯腰捡起王家长老的佩剑,又说:“唉,我想找人双修呢,我这体质不来双修不是白瞎?可惜找不到好男人。”
珑娘点点头,“的况,是要擦亮眼睛看清楚一些。”
“哎。”虞美人想想,说:“因缘合道体的人品是没得说。珑姐,说,夜尧有没有可能……”
珑娘大惊失色:“嘘!”
虞美人:“……?”
“他不可能的,别想。”珑娘咽咽水,飞快地说,“总之他不可能。”
胆子有多大,敢和上抢人?
虽然上现在还没开始强取豪夺,他看上的人不是他人能觊觎的!
“快干活吧,等他们修炼完我们分赃。”她拉拉虞美人的袖子,赶紧打断她胆大包天的畅想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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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波一圈一圈散开,细碎水声被掩盖在喘息声里。
游凭声笔直的长腿忽然蜷缩一下,他像是被水烫着一般,掐着夜尧肩膀的手指捏紧,细长的眉宇微蹙,轻轻挣动的时候,乌黑如墨的长发随着波流轻荡。
因泡在温泉里,岸边石块吸收着热量散发出无穷热度,他坐在夜尧身上,背靠的石头作支点开始让他觉得烫,于是忍不住向前挪挪,又无所适从地想要退回去。
“上次跑掉的时候,我真的好难过。”夜尧紧紧按住他,忽然在他耳边说。
游凭声难耐地喘气,侧头看他。
温泉好像越来越热,或许夜尧的存在在加深这一点。他好像一座压抑的火山,些许温度泄露出来,便足以烧毁最坚硬的熔岩。
可他深深看着游凭声,最后只是轻描淡写地笑起来,“但是没关系,我注定会再次找到。”
夜尧想过他们的未来,但与游凭声不同,他想的是排除万难、共同面对一切的日子,不论是与敌人相斗还是游山玩水都是快快乐乐的,没有失望和有可能随时消逝而产生的冷却。
一瞬,那些血腥和冰冷的阴霾,好像倏然消散,温泉暖得快让游凭声融化在水里。
“唔。”他闷哼一声,感受着两人丹田相贴时融合的灵和共同运转的逆天盗运术,恍惚觉得两人融化在一起,骨血打散,重弥合,于是从中铸就而生的是什么的东西。
夜尧声音微哑地说:“过去的我触碰不到,以后的一千次,一万次……我永远会找到。”
游凭声睫毛颤一下,扣住他的后颈,狠狠吻上去。
时光穿梭,斗转星移。山峦会崩塌,江河有干枯之日。
激会褪去。
荷尔蒙会消散。
但爱不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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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久没见,夜尧几乎要眩晕在这难得的亲近里,他在水里极睁着眼,想要透过水看清楚游凭声的表,清澈的水流却好似在眼前旋转,他只看清对方在水中飘摇的长发。
乌黑,浓密,犹如蛛丝在水中蔓延,织成束缚他的天罗地网。
但这短暂的眩晕只是错觉。
长长一吻后,下沉的两人缓缓上浮,被水的浮托回水面。
鲜空气涌入胸腔,夜尧气息微重,“够吗?”
“如果我说够呢?”游凭声轻笑着说。
“不可能的吧?”夜尧期待地看着他,目光灼灼,“来之前我特意做许多好事,气运充足。我们这么久没见,只吸一下肯定不够,还需要更多吧?”
像是单纯在说气运,又像是某种带有其他意味的问询。
很动、很识相、很……倒贴。
“唔……”游凭声状似苦恼地说,“我刚才好像忘记取气运,再来一下?”
夜尧的年纪不小,本不该像毛头小子一般沉不住气。
这一刻,他却感觉自己像是一根浸泡在油桶里的木柴,被简单的一句话点着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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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邪术不需要付出代价。”游凭声半闭的凤眸抬起来,看着他说:“没有办法。”
“……不。”夜尧与他对视片刻,躁动难耐的目光稍稍镇静下来,“有的,我考过,一定有。”
“或许存在。”游凭声可无可无地说,“但我不知道。——这种事无关紧要吧?”
“怎么可能无关紧要?”夜尧忍不住提高声音。
“……”游凭声不想提这件事,“我还需要气运,给不给?”
夜尧胸膛剧烈起伏一下,“不要转移话题。一定知道的,我都能想到方法,怎么可能想不到?”
“如果教我盗运术,我可以反运术法将气运渡给,以我的资质,不至于做不到这一点。”他在游凭声否认之前,一字字飞快地道:“阴阳异火本一体,我们的丹田里有阴阳异火,双修时联系紧密,甚至可以看作是一个人。这样一来,我就可以替分担反噬!”
游凭声说:“吃洗髓丹之后,我身体轻快许多,反噬不如以前强烈。”
夜尧:“如果现在有八成反噬程度,我替分担四成,对我来说不是更轻松?”
游凭声移开眼不看他,“我能受住,不需要分担。”
“我知道能承受、这对来说不算什么……”夜尧深吸一气,“但那又怎么样?那不是理由。”
“那都不是理由。”游凭声不看他,他就又重复一遍,掌心贴在游凭声的脸侧逼他直视自己,“还有什么理由?”
他打算一一反驳回去。
游凭声顿顿,说:“……这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盗运术的是他,带来的反噬自然应该由他自己承受。这不是他在自我惩罚,或是逞强非要受罪,只是觉得……没必要。
他已经习惯,没什么受不的,所以没必要多一个人帮他承受。
“自己的事?”夜尧又急又气,几乎气笑,他压抑着绪道:“我心甘愿,把这件事变成我们两个的事,不好吗?”
游凭声直接不纠结这件事,按着他的肩膀,打断他问:“还来不来?”
他眼中还弥漫着微潮的薄雾,眸底却清明起来。却又在此时,提出动邀请的话语。
这多吸引人啊。
夜尧知道,他应该接过这个台阶,这次不下次再谈这件事好。只要顺势而,他期待已久的东西马上就能得到。
但……他当然想要这个,又不仅仅想要这个。
“……”
两人静静对视着,一时谁都没说话。
夜尧知道游凭声独,知道他不会轻易更改自己的决定,但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……居然就这么僵持住。
过一会儿,他心里叹一气,软着声音开:“听我说,我……”
夜尧要说些什么,山下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。
两人向后山的方向看去,一道人影快速接近,又在数十米之外停下来。
珑娘停在潭水之后的树林里,谨慎地让茂盛的枝叶遮挡住自己的视线,生怕再看到什么自己不该看到的东西,“子,山后十五里之外的方向有人在抢劫,我听到那被抢的女修说自己认得夜前辈。”
这附近的山脉灵气浓郁,有游凭声在附近,珑娘胆子大不少,便一个人在山中巡视,想要撞撞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珍贵的宝物。
她意外发现有一男一女选一座山在修炼,原本相安无事准备悄悄离开,没想到有两个男修经过那里,同样被那座灵气不错的山吸引过去,竟然找茬与那一男一女打起来。
女修不敌对方,所以报出夜尧的名字,说自己认得因缘合道体,想要以此让对方罢手。不知是真的认识夜尧,还是只是借他的名号。
与珑娘之前的遭遇类似,不同的是,她在喊出夜尧的名字后就真的被从天而降的夜尧救下,那名女修报出夜尧的名字,却受到对方的大肆嘲笑。
不管是真是假,她还是来告知夜尧一声。
“……啊,有事做。”夜尧将沾湿的发丝拂到脑后。
僵持的气氛缓和下来,他笑着说:“走啦,补气运去。”
游凭声踏出水面,蒸干身上的水汽,让珑娘带路。
天边灵光闪烁,四个修士打得热,没发现有三个人悄无声息来到附近。
珑娘指着占据优势的两个男修说:“我见过他们,那名年长的是王家的一名元婴长老,他保护的那个年轻人是王家家之子,王雄东。”
“竟然是她?”王家世子的名头在夜尧眼里无足轻重,他看向那名眼熟的女修。
“夜前辈真的认得她?”珑娘好奇地道。
夜尧看游凭声一眼,“不止是我,子认识呢。”
那女修竟然是曾经在醉艳天遇到的虞美人!
因其是纯阴之体,醉艳天的府表面上收她徒,宠爱异常,其只是想养着她作炉鼎。因此虞美人在遇到夜尧之后与他结盟,在夜尧和游凭声的帮助下逃脱沦炉鼎的结局。
醉艳天覆灭后,三人在极北冰原分离。
泡过温泉的手还残余着一点儿暖意,游凭声将双手收在袖里,“纯阴之体天资上佳,她能修炼到元婴,于荒古秘境再见是常。”
虞美人身边的同是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修,两人都是元婴初期,对面的王家长老却是元婴中期,且元婴初期的王雄东手上灵器众多,战势肉眼可见的一边倒,虞美人一方节节败退。
“美人儿,刚才听的郎叫美人?真是人如其名。”王雄东一边武器压制着虞美人,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调戏她,“这种没的男人根本就没办法保护,不如跟我怎么样?”
“闭上的狗嘴!”虞美人喝道。
她姣好的面容因生气而泛红,王雄东看得眼睛都要直,又说:“别害羞啊,这样吧,只要能亲亲热热地叫我一声东郎,我杀的人之后,一定会放的,怎么样?”
“无耻的狗贼!”那英俊男修愤怒地大喊:“美人,无需听他们多言,这种人绝不可能守约!”
“我知道。”虞美人瞥见他被王家长老一剑刺中手臂,惊道:“佟郎小心!”
“美人儿,还是先担心自己吧。”王雄东笑道:“要是在舍不得这小郎,便动陪我一次,让少爷我舒服,少爷就放俩远走高飞,如何?”
被虞美人唤作“佟郎”的男人脸色阴沉,捂着手臂吃地躲闪着王家长老的追击。
虞美人出身醉艳天,经历过龌龊事,不是第一次被男人调戏。但对方的事在恶心,不仅猫捉老鼠似的戏弄她,还拿佟郎当人质,气得她嘴唇直哆嗦,“休想!”
“那就别怪我无。奔雷弓!”王雄东哈哈大笑着,手中镶满宝石的灵剑倏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乌紫色的长弓。强大灵器的威压立即散落在空气里,虞美人脸色一变,随着王雄东缓缓拉开弓弦,箭上隐隐浮现出耀眼的雷光。
竟是一把雷属性的天阶灵器!
雷属性是罕见的变异属性,攻击极强,这王雄东只是普通的双灵根,却配备这样强大的利器,可见王家是倾尽资源栽培这个嫡子。
大家族的嫡子只要稍有资质,在修炼资源的堆砌和长辈的看顾下,结婴非难以跨越的天堑。
这王家嫡子便是如此,他是荒古秘境开启之前,在灵药和老祖的帮助下推上元婴修的。
这样的元婴修士本不至于太强,奈何他穿的是价值不菲的防御法衣,脚踏速度奇快的地阶飞灵器,还身怀天阶灵器,可谓武装到指甲上,远超出普通元婴初期修士。
“最后给一个机会。”他拉开长弓,将环绕雷光的箭尖对准虞美人,威胁道:“想被我的雷箭射穿,还是归顺于我?”
虞美人啐道:“白日做梦!我看见那张丑脸就想吐!”
她说着,手中急急祭出最强的防御法器,脸色在雷光的照射下发白。
“弓不错。”游凭声的目光落在那把长弓上。
珑娘早就忍不住,请缨道:“我去替您拿过来!”
“等等,再看看。”游凭声淡定道。
“什……?”珑娘下意识询问,又闭上嘴,沉住气。她不需要质疑上的决定,只要遵从就好。
游凭声阻拦珑娘,同时伸出手,扯住要飞过去的夜尧。
夜尧不知道他什么拦住自己,但还是顺着这轻微的道停在原地,反手牵住他袖子里微凉的手指。
他知道,游凭声拦住他不可能是旁观虞美人被人虐杀的场面,他相信游凭声。
“咦?”珑娘忽然发出一声低呼。
只见王雄东将弓弦拉满后,又把箭尖从虞美人身上移开,远远对准佟郎的方向。
他眯着眼,故作意气风发的模样,“小美人,不怕死,的郎呢?”
“不要!”虞美人双眼大睁,迅速向佟郎的方向飞去。
王家长老不再追击佟郎,将表现的舞台留给少,佟郎本就受伤颇重,又被天阶灵器的威笼罩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。
“不要……”他声音哆嗦一下,突然大喊:“不要杀我!只要们放过我,我可以告诉们一个秘密!”
“秘密?能有什么秘密?”王雄东不屑地道,手指勾着弓弦,眼看就要松开。
虞美人面露疑惑,不知他想说什么,只以他是想拖延时,迅速向他身旁赶去。
不等与他会和,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:“她是纯阴之体!”
佟郎慌忙指向虞美人:“她是纯阴之体……我身上有测体质的灵器,们不信可以拿去查看,她是纯阴之体,们可以把她抓去做炉鼎……放过我!”
“说什么?”虞美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。
佟郎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,“对不起,美人,我早就知道是纯阴之体……”
“佟轩!!!”虞美人又是惊愕又是愤怒。
“我不是有意出卖……可如果不这样……”佟轩眉目露出不忍、羞愧和痛苦。
但这痛苦现在看起来十分虚伪。
虞美人怒极,抓着手里的剑向他冲去。
“如果不这样,我们就都得死!”佟轩脸颊抽搐一下,躲过她的攻击,“况且……如果不是的美貌把他们吸引过来,我不会被连累!”
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已经脱离愧疚坚定下来,仿佛找到理由而理直气壮。
“这是测体质的灵器!”佟轩一手将一只巴掌大小的东西往自己身后扔远,同时向相反的方向飞快逃离。
现在他不需要跑得多快,只要跑过虞美人就!
虞美人浑身颤抖,大脑一片空白,但她还没彻底失去理智,顺着冲向佟轩的势头继续追过去。
她想的是即使自己逃不掉,不能放过佟轩,他想抛下她跑?她就带着两个男修一直追着他!
然而两个敌人在听到“纯阴之体”四个字后,注意已全然放在她身上,佟轩的存在已经渺小到无所谓。
王家长老去拾被扔远的测体质仪器,王雄东则双眼放光追向虞美人,“纯阴之体?美人儿别跑!”
纯阴之体是绝佳的炉鼎体质。
游凭声双手轻轻揣在袖子里,冷淡看着这一幕,眸光中有些微嘲弄之色。
“该死的男人,他怎么能这样?!”珑娘怒火中烧,眼冒火光,“活命居然如此卑鄙……负心汉真是该死!”
游凭声:“去吧。”得到他的首肯,珑娘立马就要飞去救人,却忽然感到身边一股热意传来。
她惊然回头,看到夜尧周身竟然爆发出赤红色火焰,汹涌的热度几乎融化空气。
火焰温度越高,他的表越冷,珑娘身上冒汗,却感到脊背一凉,她从没看过夜尧这样可怕的表。
因缘合道体向来从容有致,面对再凶恶的敌人不曾失去镇静,这是怎么?
难道那逃跑的佟轩其是个杀人无数的大魔头,或王雄东和他有旧仇不成?
珑娘吃惊地睁圆眼睛,下一秒,赤色光芒倏然划破空气,流星般飞向佟轩逃跑的方向。
轰!
山峰都在隐隐震颤!
流星砸中佟轩,那红光浓郁到几乎呈现出金色光芒,男人颤抖呼痛的嘶喊在火光里响起。
“救命,好烫……是谁?啊!”佟轩惨叫一声,脸色痛得扭曲,夜尧高高拎起他的衣领,一拳砸在他脸上,那张原本堪称英俊的面孔生生凹陷进一个坑!
“该死。”夜尧声音沉冷无比,还要再打,一个道忽然落在他举起的拳头上。
“要杀人吗?”
游凭声的声音好似一捧冷泉,浇在他怒到发热的大脑上。
夜尧深吸一气,缓缓放下拳头,将人扔到地上。
“是谁……们是谁……”佟轩在地上挣扎爬动,声音里充满畏惧,反复在生死边缘徘徊,他的精气神已经坍塌。
夜尧冷冷瞥他一眼,转身去帮虞美人。
片刻后,珑娘和虞美人联手打败王雄东,夜尧则捉住王家长老,手指在他丹田上一点,将他扔在王雄东身旁。
“我的修!”王家长老在剧痛中嘶声嚎叫。
他居然三两下就废掉一个元婴修士的修,熟练狠辣得可怕!
佟轩瘫软在地,看夜尧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,疼痛惊恐得恨不得就此晕过去。
王家长老迅速衰老起来,脸皮褶皱耷拉着,失去修对修士来说痛苦不亚于死亡。
王雄东见保护自己的长老被这般对待,浑身打着摆子,吓得流出涕泪,“不要废我修,不要杀我……”
夜尧面无表看着他,王雄东忽然认出他来,“我认得……是夜尧!因缘合道体怎么……不,不,因缘合道体最是仁慈,求您救我!”
说到一半,他意识到夜尧与传言不同,连忙转而对虞美人求饶:“姑奶奶饶命,是我没眼,不知姑奶奶竟然真的与因缘合道体相识,是我狗眼看人低!”
虞美人胸起伏着,冷笑,“如果是,会饶过我吗?”
王雄东讷讷道:“我当然、我当然……”
虞美人嗤道:“说这话,自己敢信吗。”
求饶不成,王雄东又开始威逼利诱,“我家老祖可是化神修士,们敢杀我,他不会放过们!老祖在我身上下符引,谁杀我,灵符会告诉老祖,替我报仇!”
虞美人手指捏紧,的确有些迟疑。
珑娘却上前一步,笑道:“妹子起开,我来。”
如果珑娘是在徐怀誉身边,或许会惧怕化神修士的报复,可眼下她是奉上之命杀人,半点儿不怵。
虞美人感激地看她一眼,刚才若不是珑娘助她,她已经被王雄东捉住。
珑娘对王雄东的怒骂充耳不闻,直接一剑刺穿他的心窝和丹田。
一道灵光在他死后倏然脱离身体,以极快的速度飞出。
是符引!
那道光迅疾无影,是元婴修士无法接触到的量。
游凭声伸出手指,在符引飞上天空之前掐灭灵光。
珑娘盈盈一拜,嫣然道:“多谢上。”
珑娘杀完王雄东和王家长老,将佟轩的处置权交给虞美人。
虞美人走向佟轩,她则留在原地等候吩咐,看夜尧一眼,他的心显而易见的很糟糕,不知是何缘由。
珑娘想想,识趣地不打扰夜尧和游凭声,走到虞美人身边。
虞美人拔出剑,横在佟轩的脖子上,气与恨过去,是深深的厌倦,“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纯阴之体?”
佟轩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“美人,看在我们往日分的份上……”
“往日的分?我以与我有感,可那都是假的。”虞美人厌恶地最后看他一眼,长剑利落一划。
佟轩瞪着眼睛不动,那张被烧得满是伤疤的脸上,还残留着惊恐懊悔的表。
“我之前觉得他生得很好,现在怎么想不起来他原来的模样。”虞美人面上恨意褪去,变成有些茫然的惆怅。
“男子薄,遇到负心汉不必太伤心,无论如何,我们女子要自己立得起来。”珑娘设身处地地安慰她道。
虞美人叹气说:“我只是……没想到,原来他对我那些好都是假的,我本来还打算出秘境,就告诉他我是纯阴之体与他双修。没想到他早就知道。”
珑娘听,心下不由伤感,拍拍她的肩膀,“好在人已经死,的秘密可以保住,我会替保密的。”
虞美人感激地向她道谢,吐出一浊气,转身时面上又浮现出明丽的笑容。
“二位好久不见,别来无恙否?”
夜尧勉强勾勾唇角,点点头,与她打个招呼。
他手上还残留着佟轩的血,垂在身侧,竟然忘弄干净。
虞美人看出他心不佳,便简单和游凭声寒暄两句,就和珑娘拖着尸体去远处搜刮。
两个女修走远,夜尧垂下眼,甩净指缝里的血,过几秒想起来什么,捡起那只摔落在地的灵器,手指攥紧。
精纯的阳火在他手中燃烧,十几秒后将其烧化。
测量修士体质的灵器原本都存在于派之中,来收徒时测量弟子的体质。后来……在游凭声逃出碧幽宫后,有炼器师将其改制,做成便携的简易种类。
这种灵器功能单一,价值又极昂贵,却在那百年之卖的极好,让炼器师赚得盆满钵满。
夜尧手指放开,灵器的灰烬吹散在风里。直到回到修炼的山峰之上,他还在自虐一般想着这件事。
刚才他差一点,就破杀戒。
因缘合道体杀人于因果有碍,他过去一直能压制住杀气,这是第一次明明白白生出“杀某人”的想法。
夜尧趴在池边,目光垂落在平静的水面上,眼底微沉。
其他知道,自己只是迁怒。
“钻牛角尖?没必要佟轩那种人生气。”游凭声侧头看他,说:“我身上没发生过那种事。”
“没有。”夜尧摇摇头。
他想得明白,因想得太明白,才生出拳头落空的无感。
打佟轩时,他好像在打那些伤害过游凭声的人。
——但终究不是,他永远没办法回到过去,没办法真地替游凭声报仇。
夜尧不愿把自己的坏心带给游凭声,便笑一下,趴在石头上侧着脸看他,“我当然知道,怎么可能被佟轩那种人骗过去,那么警惕。”
游凭声回忆一下,“我的确从来没有过动暴露体质的念头。”
或许他曾经生出过信任某个人的念头,但很快就会将之抛弃。
世事无常,谁知下一秒对方会不会因遇到某件迫不得已的事而出卖?
“不向别人动透露九幽玄阴体,我就不需要警惕被‘朋友’泄密,只需防备那些带测体质灵器的人。”温泉岸边的石头滑腻温暖,游凭声侧脸贴在上面,回忆着说:“但是买那种灵器的人在太多,即使杀一个炼器师,有其他炼器师会做出来,后来在太麻烦,我干脆自创一种功法。”
“什么功法?”夜尧问。
“我可以阻断或改变身体里一些细小的灵脉走向和表征气息。”游凭声解释,“这样一来,灵器探测我时会产生紊乱,有一半几率躲过探查。”
到后来,他将这功法练到极致,连体内的大灵脉可以变化,不过那时他已经拥有不再惧怕被人发现的。
倒是几年前在薛霖那里过一次,要不是闭塞一些灵脉信息,薛霖把他的脉,不可能摸不出他的体质。
这手段还挺适合装病的,他本来就虚弱,灵脉又好像出问题,以至于薛霖对他身体严重程度的估算大大加深,真以他咳嗽一下就要撅过去。
夜尧伸出手指,克制地碰碰他的脸颊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洗髓后,游凭声的肌肤更加白皙清透,薄薄的皮肤好似稍一就要戳破。
夜尧收回手,忽然听到游凭声啧一声,拽着他的衣领拉向自己。
夜尧捏紧手指,珍惜地吻在他的唇上,挨挨蹭蹭的缓慢动作几乎称得上小心翼翼。
不久之前,他有多着急,此时就有多温柔。
轻柔的道蹭得游凭声发痒,他微微眯起被水汽蒸得湿润的凤眸,“今日怎么磨磨唧唧。”
夜尧又蹭蹭他鬓角的发丝,轻声说:“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”
想起他差点儿杀佟轩时面无表的脸,游凭声这次没有干脆拒绝。
他恍惚想,或许比起身上的痛楚,心疼更难以忍耐一些。
夜尧领被他拽得敞开半边,露出发红的胸膛。他是精纯的火灵根,本不怎么愿意在热汤里泡着。
只是有游凭声在,再热不想离开。
“我知道,是舍不得我受苦,是不是?”
片刻的安静后,夜尧得意地笑起来,“——不说,我就当默认。”
“……”
“教我盗运术吧。”他咬着游凭声一缕发丝说,“定金收,尾款还没收呢。”
……
山巅之上的云层里,忽然有不同寻常的光亮出现,似日光,又比日光更灼热明亮,赤红与白金的缥缈颜色一起一伏,如阴阳鱼在云巅交织游动。
“那是什么异象?”虞美人摘下王雄东怀里的乾坤袋,迟疑地问珑娘。
珑娘瞧一会儿,说:“应该是他们在双修吧。”
“双修?!”虞美人惊诧问,“他们还双修呢?”
“是呀。”珑娘神色如常,“关系好的朋友彼此信任,双修不是很常吗?”
“原来是普通双修啊。”虞美人撇撇嘴,“那就没意。”
其珑娘不知道,她看着那异象觉得不普通,好似灵肉交融的双修才会呈现这般融汇的景象。
但因缘合道体除普通双修,不可能做别的吧?
虞美人弯腰捡起王家长老的佩剑,又说:“唉,我想找人双修呢,我这体质不来双修不是白瞎?可惜找不到好男人。”
珑娘点点头,“的况,是要擦亮眼睛看清楚一些。”
“哎。”虞美人想想,说:“因缘合道体的人品是没得说。珑姐,说,夜尧有没有可能……”
珑娘大惊失色:“嘘!”
虞美人:“……?”
“他不可能的,别想。”珑娘咽咽水,飞快地说,“总之他不可能。”
胆子有多大,敢和上抢人?
虽然上现在还没开始强取豪夺,他看上的人不是他人能觊觎的!
“快干活吧,等他们修炼完我们分赃。”她拉拉虞美人的袖子,赶紧打断她胆大包天的畅想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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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波一圈一圈散开,细碎水声被掩盖在喘息声里。
游凭声笔直的长腿忽然蜷缩一下,他像是被水烫着一般,掐着夜尧肩膀的手指捏紧,细长的眉宇微蹙,轻轻挣动的时候,乌黑如墨的长发随着波流轻荡。
因泡在温泉里,岸边石块吸收着热量散发出无穷热度,他坐在夜尧身上,背靠的石头作支点开始让他觉得烫,于是忍不住向前挪挪,又无所适从地想要退回去。
“上次跑掉的时候,我真的好难过。”夜尧紧紧按住他,忽然在他耳边说。
游凭声难耐地喘气,侧头看他。
温泉好像越来越热,或许夜尧的存在在加深这一点。他好像一座压抑的火山,些许温度泄露出来,便足以烧毁最坚硬的熔岩。
可他深深看着游凭声,最后只是轻描淡写地笑起来,“但是没关系,我注定会再次找到。”
夜尧想过他们的未来,但与游凭声不同,他想的是排除万难、共同面对一切的日子,不论是与敌人相斗还是游山玩水都是快快乐乐的,没有失望和有可能随时消逝而产生的冷却。
一瞬,那些血腥和冰冷的阴霾,好像倏然消散,温泉暖得快让游凭声融化在水里。
“唔。”他闷哼一声,感受着两人丹田相贴时融合的灵和共同运转的逆天盗运术,恍惚觉得两人融化在一起,骨血打散,重弥合,于是从中铸就而生的是什么的东西。
夜尧声音微哑地说:“过去的我触碰不到,以后的一千次,一万次……我永远会找到。”
游凭声睫毛颤一下,扣住他的后颈,狠狠吻上去。
时光穿梭,斗转星移。山峦会崩塌,江河有干枯之日。
激会褪去。
荷尔蒙会消散。
但爱不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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