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72 章 邪气冲天
明泉宗上空,连绵乌云遮天蔽日,
深渊。
天璇老祖活了上千年,自诩见多识广,却
。
?
分明刚刚晋升化神期修为,绝不会有错,其神识又怎么会此强大,
灵器夺去?
……他昊天钟啊!
“四个元婴修士,竟无一人发现有人潜入禁地。”天璇心疼滴血,迁怒看向给自己护法四个长老,“要尔等有何用!”
一个化神巅峰不是当把人给放了!四个护法长老不约而同在心里腹诽。刚发现魔修潜入时他们羞愧于自己失职,旁观完这一场战斗,没人觉得自己有错了。
毕竟他们不过是元婴期,那位可是一边飞一边晋阶,能把老祖戏耍到吐血狠人!
可惜即使这么想也不敢说来,四人只好齐声告罪:“老祖息怒。”
天璇也知道向他们问罪会显得自己更无能,只能斥责了一句就轻轻放下。他脸色阴沉能滴水来,想到上一回明泉宗闹魔修事,转而怀疑起来,“十几年前同样有一魔修潜入灵脉……”
明泉宗掌门接口道:“上一次,您杀了徐长老。”
天璇疑心自己上一次就是被魔修愚弄了,果这魔修戏弄了他两回……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,他额头青筋就突突直跳。
他不愿承认自己有可能杀错了人,愣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,“没错,上次我在灵脉里看到了,潜入灵脉就是那姓徐长老。这些魔修手段诡秘,潜入宗门禁地竟入无人境,需彻查此事,加强防备。”
众人都对这里古怪心知肚明,天璇为人最好子,反正徐长老人缘也不好,便也没人替他当点老祖不是。
“您说得是。”掌门应声,顿了顿,又道:“老祖,灵脉是宗门秘宝,正到了宗门急需提升实力时候,请您容许一些人进入灵脉进修。”
天璇不悦道:“什么意思,信那魔修胡言,真怀疑我要吸干灵脉?”
“老祖多虑了,您向来一心为宗门想,我怎会相信魔修挑拨?”掌门毕恭毕敬道:“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有意向您提,只是您一直在灵脉中闭关,我怕打扰您修炼,没跟您说这件事。”
“您恰在此时关,实乃幸事。荒古秘境即开启,宗内元婴上修士都要在秘境开启前尽可能地提升实力,有数名有望结婴金丹弟子,若能进入灵脉修炼,他们在秘境开启前结婴几率提升数倍。”
“荒古秘境要世了?!”天璇一直在闭关,没过这件事,捕捉到这个消息顿时又惊又喜。
与此同时,他不免更怨恨魔修阻碍自己晋升,若能晋升大乘,他岂不是能横扫秘境?
魔修该死啊!!!
天璇又有了呕血冲。
可惜此时再怒火冲天,他也捉不罪魁祸首半根毫毛,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。
掌门试探地道:“老祖,您看?”
天璇咽下嗓子眼里腥甜,想找理由推脱过去,他一直把灵脉当做自己所有物,不愿让别人使用,且一旦多了人打扰,他无法用先前办法提升实力。
却掌门不意般地说:“我师尊在云游多年,说荒古秘境即开启,今也要归宗做些进秘境准备,届时可与老祖论道,也是一桩美事。”
明泉宗与徐家不同,非天璇老祖一言堂,掌门师父是化神中期修为,对他也有一定威慑力,于是他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几句大公无私话,松了口。
天璇心胸狭窄,仍要为难一句:“元婴修士进秘境也就罢了,金丹小辈便算了吧,这么短时间怎么可能结婴,放他们进去也是白费资源。”
掌门笑道:“天运庇护明泉宗,说不定便有哪个小辈运道好呢,即使不成,放几个小辈进去也消耗不了多少资源。更何况……老祖有所不知,我宗护宗神兽被一个金丹修士契约了,他正在金丹后期,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,结婴只在旦夕间。”
“什么?”那只玄武竟认主了?!
天璇早就试过收服那只玄武,却一直求不得,护宗神兽无主也就罢了,没想到会便宜一个金丹小辈!
说这件事,天璇上不仅毫无喜色,反而板了起来,要不是周围人太多,大概早肉眼可见难看几分。
掌门笑呵呵冲下方招了招手,示意玉钧崖上来。
待得小弟子御剑到了自己身边,他拍了拍玉钧崖肩膀,笑容里不掩看重意,“这是我最小徒弟玉钧崖,日后他便是我关门弟子,钧崖,见过老祖。”玉钧崖欠身行礼,感觉到头顶射来视线阴冷暗沉。
他生性敏锐,能清晰感受到这位“德高望重”老祖宗对自己恶意。
有些道貌岸正道,比魔修更让人厌恶。
由游凭声指点,玉钧崖进入百兽园深处,契约了七阶神兽玄武,虽受了伤、受了一些波折,最终结果很顺利,掌门所说,他很快就能晋升元婴了。
怀玉阁当年便是因为稀罕驭兽功法而遭人觊觎灭门,玉钧崖最知道怀璧其罪道理,拥有神兽让他成为众人眼红对象。
他不后悔,只会处事加倍谨慎,前辈看好他才会言指点他,倘若为了可能到来祸端便退缩,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。
顶强者不善视线,玉钧崖不卑不亢,身姿挺拔松。
天璇扯扯嘴角,对掌门说:“倒是收了个好徒弟。”
掌门哈哈一笑,“多谢老祖夸奖。”
天璇不语,只是沉沉打量玉钧崖,在心里盘算自己晋阶事。
他所以拼毁去灵脉代价也要急突破,是因为他寿元有一千九百多岁,再不晋升大乘,阳寿近。
今脉眼是没办法用了,果能契约玄武,神兽定能助他一臂力。
当,抢夺契约兽不容易,暂且算是下策,传闻荒古秘境中机缘颇多,或许他能在秘境里突破。
众人不觉得玉钧崖有什么困境,地上人看天上他,只感到无比艳羡。
尤其是同为内门弟子同辈,原本他们都处在一个起跑线上,在宗门里都是称得上精英人物,玉钧崖却运气好契约了神兽,自此得以一飞冲天!
“果气运好比什么都强,玉师弟看沉默寡言,没想到忽成了第二个因缘合道体。”一个弟子酸溜溜地道。
又有人在顾明鹤跟前低声嘀咕:“掌门认玉师弟是自己关门弟子,是不是日后要重点扶持他了?以前明明顾师兄才是掌门最看重人!一只神兽而……”
顾明鹤是谁?
明泉宗公认天才,在同龄人里修炼速度一骑绝尘,他从小到大被拿来比较对象可是夜尧,赫赫有名因缘合道体,心态早就放平了,当不至于为这么一件事就不高兴。
他不人挑拨是非,瞥说话人一眼,说:“戒骄戒嗔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顾明鹤在明泉宗青年一代极有威望,众人见状不敢再多言,纷纷应和。
酸玉钧崖是“第二个因缘合道体”弟子对上他视线,微微一僵,到他说:“气运不能决定一切,即使是因缘合道体,倘若不善利用,同样无济于事。”
顾明鹤声音虽依旧温润,却不乏告诫意。
“我知道了!”碎嘴弟子连忙低下头。
就在这时,有人觉得太黑,点起一簇光亮,忽失声道:“天呐,怎么会这样!”
“怎么了?”众人不解询问,沿他视线看向地,一片枯黄映入眼帘!
茵茵绿草地不知何时染上了枯萎痕迹,一滴又一滴黑雨坠落地,渗进泥土里,竟犹带某种阴暗力量,连生长在灵气中青草都被其污染干枯。
被这画震慑到,地上顿时一片死寂。
修士灵力放,不怕雨水打湿身体,是以没人把这场异象带来大雨放在眼里。
没想到这雨不仅颜色诡异,带这般阴冷死气!
轰隆隆——!
一道极为巨大闪电突炸响,泛诡异红光,犹血色镰刀划破天空,照亮几名立于天际修士发白孔。
一个长老看远处簌簌飘落叶片大树,声音甚至不由自主开始颤抖,“这、这雨怎么……”
这雨没有伤人威力,其带来不祥感却宛携带丝丝凉气,钻进了在场所有人骨头缝里。
“——怎会有这样天象?!这简直就是天谴啊!”
“那晋阶魔修究竟是什么人?他……他难道是魔神转世么?”
“当年血魔游凭声也不曾引这样异象吧,这人来明泉宗,会不会给我们招致什么祸患?”
越揣测,越觉阴翳盖顶,高高飞在上空高阶修士们仰头瞧头顶乌云,一个个再也维持不住强者稳重。
没有修仙者会惧怕黑暗,此时黑暗却重重压在了每个人心上,每一道暗红色闪电都让人想要牙冠打颤。
众人各自用术法点亮光芒,只见原本风景优美仙宗笼罩在乌云下,犹被洪荒恶兽吞噬入腹,绿草枯黄,花朵染上斑驳暗色,远处山林里鸟雀一簇簇惊飞。
“……”刚才仇恨愤怒居多天璇,此时也忍不住颤了颤嘴唇。
有些异象仙气扑,甚至能令旁观者有所顿悟,受感染而当场晋阶。与相比,这岂不是地狱一般凶煞景?
众所周知,晋阶时引发异象越宏大,寓意引发异象人天资越佳、实力越强。而即使是负不祥异象,也不会脱离其判定范畴。
谁都不知道那神秘魔修究竟是何来历、来明泉宗除了偷窃灵脉是否有其他阴谋,毋庸置疑是,那人刚刚晋升化神就有此异常本事,未来更不容小觑。
“护宗大阵一直开启,不管是上天是入地,即使那人手段翻了花,也绝对无法离开明泉宗。”天璇眸中杀气冲天,厉声喝道: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抓来!”
“是!”众人立即四散而去,只留天璇凌空而立,死死盯头顶乌云。
伴随震耳欲聋雷声,无数道闪电在云层中不断亮起又熄灭,打造末日一般可怖景象。
就连那些闪电颜色也散发浓浓不祥意味,明明是闪亮存在,每一道光里却充斥浑浊暗红,犹天神震怒,降下蒙血色天罚。
有这样仇人,他便有了一个心腹大患,不杀了对方夺回昊天钟,不仅难解心头恨,他恐怕这辈子都要睡不安稳!
……
即使明泉宗有意遮掩,这样大天变也无论何不可能被隐瞒。大宗一举一都被有心人关注,一道道灵光从明泉宗所在东洲飞,飞往四八方。
与此同时,五洲四海,各门各派,敏锐者皆有所感。
西阳,拂音阁。
拥有琉璃净体明鸾仙子惊起,撞开门房飞上高空,她眺望遥远东方蹙眉,眸光露深深厌恶色。
“此污秽气息……有魔头在作乱?”
南灵洲,灵音境。
天生佛骨怀咎大师于打坐中睁开眼,目露惊诧看向窗晴空。
“看来天下乱。”他念文悲悯道:“阿弥陀佛,天意无常,众生皆苦。”
北溟,四象熔岩山。
仿佛应和远方冲天邪气,高耸山峦忽震了一下,地心涌岩浆咕嘟咕嘟沸腾剧烈。
“火山要喷发了?”山脚下借助熔岩修炼魔修腾地跳起来,惊恐飞上高空。而过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异状,他挠挠头疑惑道:“奇怪,难道是什么大能世,引了地气变化?”
消息灵通者接到眼线发来传讯符,知晓是有晋阶异象后,有人不屑一顾,“说什么极为可怕异象,异象能怎么可怕?”
亦有人若有所思:“几年前,有人在中洲结婴,引发似乎便是类似异象。若是同一个魔修……不到十年便化神,该是多凶煞大魔修啊。”
……
异常天象不止遮盖了明泉宗,边缘甚至蔓延到了小半个东洲。
大陆另一端,与明泉宗同处于东盛清元宗先于其他洲际势力,第一时间发觉这场变化。
彼时,天涂上人正在待客,夜尧在一旁作陪。察觉到灵气变,天涂上人倏看向窗,目光凛剑。
“嘶——”客座上正在喝茶客人放下茶盏,抬指掐算了一番,长长抽了一口冷气,“不妙啊。”
“藤阁主。”天涂上人看向他,询问道:“可算什么了?”
“我只是浅显算了一下。”藤列摇头说:“邪气冲天,预兆不祥啊。”
果说夜尧前半生一直在充斥鲜花与掌声幸运路途里,自从认识游凭声,他便一次又一次地接触“不幸”这种概念。
他看向窗,猜测应该是游凭声晋阶化神了,所以对突其来异常不担心,反而高兴起来。
他被师尊压在宗门里闭关,也总算晋阶到元婴后期,见日子不远了。
天涂上人没有发觉身边徒弟跑神,神情凝重下来。
“藤阁主,可否深入算一下此事?”他对有关魔修事很关注。
夜尧坐在天涂上人右手下侧,悄悄向对藤列摇了一下头。
“这……”藤列咳嗽了两声,为难地道:“道尊有所不知,前段时间,我算了不该算一卦,受了反噬,没恢复过来呢。”
天涂上人敏感地回了下头,夜尧在他眼皮底下不改色地继续摇头,叹了口气:“此事我知晓,师尊,藤老确受了反噬,身体状况不佳。”
天涂上人没发现什么,重新看向藤列,“若需要什么丹药,阁主不必客气,尽可以提来。”
“不是客不客气事,夜小友与我有缘,清元宗亦与天机阁是朋友,我当不会不好意思。”藤列又咳嗽了两声,露无奈神色,“机算一途与天道息息相关,非吃灵丹妙药便能解决,在修养好前,我确实不敢随意深入测算任何事了。”
其实吃了夜尧提供疗伤灵丹和千金难求延寿丹,他全恢复好了,且精神更矍铄,见夜尧摇头,他虽不明白缘由,是配合地婉拒。
不过藤列话也不全是谎言,自从上一次算卦狠狠跌了个跟头,他学乖了,再不敢贸算任何人和事,刚才也只敢掐指空泛地算算吉凶。
原来闲得没事早起来都要信手算算天气,现在愣是不到必须不开卦,提前跨入了颐养天年行列。
天涂上人也不好强迫他,便不再说这件事,转而提起先前话题:“不知那位失踪弟子有什么特征?”
藤列今日来栖霞峰不单纯是为了访友做客,而是有所求——他最有天赋小徒弟廖星失踪了。
天机阁人丁零落,只有寥寥几个人,平日里各自云游,分散在大江南北。藤列有好几年没联系门下弟子了,他前不久忽生退隐意,有意传位给最有息弟子廖星,没想到联系对方时却迟迟得不到回复。
他起了一卦,算徒弟竟在他不知道地方遇了难,正在遭罪。
要救徒弟,卦象指示机遇在即开启荒古秘境里。藤列修炼天赋一般,只有金丹期根本就去不了洪荒海,便前来清元宗向夜尧求助。
“我可怜小徒弟啊。”藤列拍大腿,脸上老褶皱起,一脸哭相,“他是个男娃子,生得可好看,性子也乖巧得很,流落在,被恶人折磨可怎么办哪……”
“别急,藤老。”夜尧问了廖星表和身上特征,承诺道:“等进了秘境,我会替寻他。”
藤列眯挤眼泪眼睛瞅他,“真?”
“真。”夜尧摊手,“我能骗不成?”
藤列“嗯嗯”两声,嘀咕道:“我算过,要找我那小徒弟,拜托准没错,……”
他看看天涂上人住了嘴,色一转正色起来,向他道谢。
天涂上人颔首道:“不必多礼,这是尧儿该做事。我会尧儿带在身边,必要时手相助。”
夜尧:“……啊?”
啊什么啊?天涂上人肃看他一眼,眼里写恨铁不成钢,“荒古秘境凶险难言,届时和师兄都要跟在我身后,一起进去。”
夜尧:“……”
在他拜入师门前,天涂上人曾收了一位刚正不阿弟子,那位师兄是天涂上人第一个弟子,教导百年倾注许多心血,却陨落在仇仞手里,天涂上人没能亲手替他报仇,一直对此耿耿于怀。
因此,天涂上人无比厌恶魔修、亦对自己另两个弟子有了更高保护欲,尤其是比较年轻夜尧,天涂上人担心他成长起来前就陨落在魔修手里,一直对他极为严厉。
夜尧能够理解,只是……
他垂下眼,无奈地笑笑。
异象持续了许久,明泉宗大雨居下了六个时辰。
其间明泉宗内饲养妖兽反常地嘶鸣,甚至有性情狂暴品种挣脱栅栏跑了去,可谓是人仰马翻,明泉宗上上下下乱成了一团。
有人去安抚妖兽,有人去支撑宗门禁制阵法,大分人则在搜寻魔修踪迹。
顾明鹤向掌门自请去查看宗门内种植灵草灵植,万一这些灵植受黑雨腐蚀,是明泉宗此役最大损失。
“是明鹤有心。”掌门赞同地让他快去,在他身边玉钧崖想了想,同样请求负责这个任务,掌门欣慰地摆手让两人去做。
顾明鹤指指一个方向,“主峰以南师弟负责,北我负责,可以吗?”
南灵植园更少,任务更轻松一些,玉钧崖知道他照顾自己,领情地点头道谢。
所幸黑雨只对普通草木有损,灵植灵药没什么损失。顾明鹤迅速在主峰以北药圃中巡视一圈,后向南飞去。
半空中,他忽到一阵妖兽嘶鸣,继而是几个仆役惊呼:“什么东西?!天马兽被什么东西拖了!”
那是百兽园方向,不久前刚刚闹过妖兽暴.,不是被人安抚下来了,怎么又事了?
顾明鹤立即飞过去看,就见园内不仅是天马兽,不少妖兽都消失不见了,栅栏里剩余妖兽都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,有甚至失了禁,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天敌一般。
这些妖兽种类不一,能震慑住所有妖兽,必是碾压式强大存在。
顾明鹤皱起眉宇,一间间栅栏看过去,发现这些栅栏一间都没有破损,只能看到些许挣扎痕迹,连血迹都不见一滴。
他脑中浮现一个场景:有什么东西钻入栅栏,一口吞下毫无反抗能力猎物,再从狭窄栏杆中间钻去。
一个百兽园杂役惊恐地道:“我好像看到了一道黑影……很长,像是一条大蛇!它回头看了我一眼,好像想吃我!”
大蛇?
顾明鹤问:“这里丢失了什么蛇类妖兽吗?”
杂役惊魂未定回答:“有,有好几条,是它们都……”
话音未落,深处园内忽又传一声妖兽惊恐嘶鸣。
顾明鹤立即闪身飞过去,元婴修士速度极快,而他到时,竟只看到了一道残影,影子漆黑细长,似乎真是一条蛇。
他提起全力量,穷追不舍,下一个转角,忽撞上了一道人影。
顾明鹤精神紧绷,看到是玉钧崖蓝色身影才微微放松。
“看到一条蛇跑过去吗?”他一边问,一边目光锐利四下巡视。
玉钧崖说:“没有。”
顾明鹤:“怎么在这里?”
玉钧崖:“我刚才恰好在附近,到有妖兽叫声,便过来查看。”
顾明鹤不疑有他,叙述道:“那条蛇应当极大,且不挑食,不论妖兽皮糙是肉嫩,都会被它一口吞下。”
他知道玉钧崖家传渊源,又曾在百兽园做过好几年杂役,对这里一定很了解,只是怕触及他伤心事,便旁敲侧击地委婉问了两句。
不想玉钧崖不在乎过去坎坷,直接道:“我能确定,这里没有能做到这一点蛇类妖兽,或许是来。”
“来?”顾明鹤立即想到那潜入宗门魔修。
玉钧崖主说:“我让玄武帮忙寻找吧。”
顾明鹤一愣,没想到他这就要放神兽来,不由微微睁大眼睛,下一秒,便见到明泉宗供奉多年护宗神兽。
玄武刚一来,没等顾明鹤看清楚模样,就猝膨胀变大,飞一般从玉钧崖身侧蹿了去。
“这是找到线索了?”顾明鹤忙不迭跟上去。
巨大玄武兽惊起一个又一个弟子惊叫,一路风驰电掣,它背上驮沉重龟壳,爬居无比迅速,顾明鹤用尽全力追都十分吃力。
玄武兽一路疾驰,终于停下来时,撞开护宗大阵滚了宗。
护宗大阵耗费太多,两个时辰前就被掌门撤下了,换成了不允许任何人入禁制。
没人在这时候进,神兽却不管不顾,也没人敢阻拦尊贵护宗神兽,守在门口弟子一脸新奇地瞧玄武,天边飞来一道威压时哆嗦了一下才回过神来。
“拜见老祖!”弟子纷纷跪拜。
天璇一直神识联系在宗门禁制上,密切关注静,以为是抓到了人,没想到逃窜去是护宗神兽。
“怎么回事,神兽主人呢?”他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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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钧崖慢一步跑过来,向天璇施了一礼,就急匆匆追玄武也跑宗门禁制范围。
顾明鹤停在天璇身侧,向他解释道:“我们发现了一条可疑蛇类妖兽,玄武是师弟放来追踪那只妖兽。”
天璇立即问:“可查到了什么?”
顾明鹤看向玉钧崖,这就要问他师弟了。
两人等待玉钧崖答案,就见玉钧崖站在那神武无比玄武兽边上,似乎和它在心里无声交流了一会儿,片刻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:“别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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龟身蛇尾玄武仰躺在草地上,一只前足蹬了一下地,整个兽在地上打起了转。
不知为何,看起来……在撒欢?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天璇扬声道:“神兽可嗅到那魔修踪迹了?”
玉钧崖回过头,讷讷回答:“老祖见谅,它刚才没做正事,跑到这里不是找到了什么线索,而是为了玩耍……”
天璇:“……”
天璇怒道:“在戏弄我吗?连契约兽都控制不了?!”
玉钧崖低头干脆认错:“神兽确有些……过于活泼了,很多时候都不我话……”
天璇甩袖,怒气冲冲了。
留在原地顾明鹤:“……”
他看玉钧崖撸起两只袖子,费力地帮玄武翻过身来,下一刻,玄武又自己翻了回去,在草地上疯狂打转,地都要磨平了。
不知为什么,有点儿同情玉师弟。
顾明鹤摇头笑笑,转身回去继续参与搜查。
玉钧崖背对宗门方向,在玄武身边蹲下。
他脚下影子伸展、延长,有什么幽邃东西在其中游移,倏伸一条细长尾巴,又抽了一下玄武龟壳。
晕头转向玄武:“……”
不敢,对比它强大八阶兽,它根本就不敢。
天空中乌云终于微微散开,而太阳下山,落下是点点星光。
星光照在玉钧崖脚下影子上,他手指了,很想伸手去摸一下。
“灵兽不错。”游凭声懒洋洋声音忽从影子里传来,玉钧崖差点儿触碰到地手指嗖地收到掌心里。
不等玉钧崖和玄武为他这声夸奖回应什么,魅影吞乌蟒忽发一声低沉沙哑咆哮,一条粗壮蛇尾伸影子,狠狠抽在玄武身上。
“嗯——”玄武发一声敢怒不敢言气音。
游凭声:“……”
了了,这条蛇又犯病了。
在洪荒海吞下巨鼋后,魅影吞乌蟒沉睡许久,进阶成了八阶妖兽。
他今化神,支撑这只消耗巨大契约兽能更轻松一些,就算遇见天涂上人,也有一战力。
刚一睡醒就要吃吃吃,反正不拿白不拿,游凭声就放它进百兽园吃了顿自助餐。
拿点儿妖兽喂蛇而,他替明泉宗保全了灵脉,明泉宗掌门得谢谢他呢。
……
明泉宗被魔修入侵事,在修真界掀起了一阵轩大波。正道各门派势力警惕起来,纷纷加强防护,在门内搜查一番,一时间竟也揪了几个魔修卧底。
北溟那边,各魔门对这个消息则抱以不同态度,有人唯恐天下不乱、兴奋于有大魔修搅弄风云,有人却不愿看到己方强者现,担心影响到北溟好不容易划分好利益和地位。
无论何,一切风浪都在三个月后渐渐平息了。
——历万载后,荒古秘境终于再次现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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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渊。
天璇老祖活了上千年,自诩见多识广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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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明刚刚晋升化神期修为,绝不会有错,其神识又怎么会此强大,
灵器夺去?
……他昊天钟啊!
“四个元婴修士,竟无一人发现有人潜入禁地。”天璇心疼滴血,迁怒看向给自己护法四个长老,“要尔等有何用!”
一个化神巅峰不是当把人给放了!四个护法长老不约而同在心里腹诽。刚发现魔修潜入时他们羞愧于自己失职,旁观完这一场战斗,没人觉得自己有错了。
毕竟他们不过是元婴期,那位可是一边飞一边晋阶,能把老祖戏耍到吐血狠人!
可惜即使这么想也不敢说来,四人只好齐声告罪:“老祖息怒。”
天璇也知道向他们问罪会显得自己更无能,只能斥责了一句就轻轻放下。他脸色阴沉能滴水来,想到上一回明泉宗闹魔修事,转而怀疑起来,“十几年前同样有一魔修潜入灵脉……”
明泉宗掌门接口道:“上一次,您杀了徐长老。”
天璇疑心自己上一次就是被魔修愚弄了,果这魔修戏弄了他两回……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,他额头青筋就突突直跳。
他不愿承认自己有可能杀错了人,愣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,“没错,上次我在灵脉里看到了,潜入灵脉就是那姓徐长老。这些魔修手段诡秘,潜入宗门禁地竟入无人境,需彻查此事,加强防备。”
众人都对这里古怪心知肚明,天璇为人最好子,反正徐长老人缘也不好,便也没人替他当点老祖不是。
“您说得是。”掌门应声,顿了顿,又道:“老祖,灵脉是宗门秘宝,正到了宗门急需提升实力时候,请您容许一些人进入灵脉进修。”
天璇不悦道:“什么意思,信那魔修胡言,真怀疑我要吸干灵脉?”
“老祖多虑了,您向来一心为宗门想,我怎会相信魔修挑拨?”掌门毕恭毕敬道:“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有意向您提,只是您一直在灵脉中闭关,我怕打扰您修炼,没跟您说这件事。”
“您恰在此时关,实乃幸事。荒古秘境即开启,宗内元婴上修士都要在秘境开启前尽可能地提升实力,有数名有望结婴金丹弟子,若能进入灵脉修炼,他们在秘境开启前结婴几率提升数倍。”
“荒古秘境要世了?!”天璇一直在闭关,没过这件事,捕捉到这个消息顿时又惊又喜。
与此同时,他不免更怨恨魔修阻碍自己晋升,若能晋升大乘,他岂不是能横扫秘境?
魔修该死啊!!!
天璇又有了呕血冲。
可惜此时再怒火冲天,他也捉不罪魁祸首半根毫毛,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。
掌门试探地道:“老祖,您看?”
天璇咽下嗓子眼里腥甜,想找理由推脱过去,他一直把灵脉当做自己所有物,不愿让别人使用,且一旦多了人打扰,他无法用先前办法提升实力。
却掌门不意般地说:“我师尊在云游多年,说荒古秘境即开启,今也要归宗做些进秘境准备,届时可与老祖论道,也是一桩美事。”
明泉宗与徐家不同,非天璇老祖一言堂,掌门师父是化神中期修为,对他也有一定威慑力,于是他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几句大公无私话,松了口。
天璇心胸狭窄,仍要为难一句:“元婴修士进秘境也就罢了,金丹小辈便算了吧,这么短时间怎么可能结婴,放他们进去也是白费资源。”
掌门笑道:“天运庇护明泉宗,说不定便有哪个小辈运道好呢,即使不成,放几个小辈进去也消耗不了多少资源。更何况……老祖有所不知,我宗护宗神兽被一个金丹修士契约了,他正在金丹后期,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,结婴只在旦夕间。”
“什么?”那只玄武竟认主了?!
天璇早就试过收服那只玄武,却一直求不得,护宗神兽无主也就罢了,没想到会便宜一个金丹小辈!
说这件事,天璇上不仅毫无喜色,反而板了起来,要不是周围人太多,大概早肉眼可见难看几分。
掌门笑呵呵冲下方招了招手,示意玉钧崖上来。
待得小弟子御剑到了自己身边,他拍了拍玉钧崖肩膀,笑容里不掩看重意,“这是我最小徒弟玉钧崖,日后他便是我关门弟子,钧崖,见过老祖。”玉钧崖欠身行礼,感觉到头顶射来视线阴冷暗沉。
他生性敏锐,能清晰感受到这位“德高望重”老祖宗对自己恶意。
有些道貌岸正道,比魔修更让人厌恶。
由游凭声指点,玉钧崖进入百兽园深处,契约了七阶神兽玄武,虽受了伤、受了一些波折,最终结果很顺利,掌门所说,他很快就能晋升元婴了。
怀玉阁当年便是因为稀罕驭兽功法而遭人觊觎灭门,玉钧崖最知道怀璧其罪道理,拥有神兽让他成为众人眼红对象。
他不后悔,只会处事加倍谨慎,前辈看好他才会言指点他,倘若为了可能到来祸端便退缩,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。
顶强者不善视线,玉钧崖不卑不亢,身姿挺拔松。
天璇扯扯嘴角,对掌门说:“倒是收了个好徒弟。”
掌门哈哈一笑,“多谢老祖夸奖。”
天璇不语,只是沉沉打量玉钧崖,在心里盘算自己晋阶事。
他所以拼毁去灵脉代价也要急突破,是因为他寿元有一千九百多岁,再不晋升大乘,阳寿近。
今脉眼是没办法用了,果能契约玄武,神兽定能助他一臂力。
当,抢夺契约兽不容易,暂且算是下策,传闻荒古秘境中机缘颇多,或许他能在秘境里突破。
众人不觉得玉钧崖有什么困境,地上人看天上他,只感到无比艳羡。
尤其是同为内门弟子同辈,原本他们都处在一个起跑线上,在宗门里都是称得上精英人物,玉钧崖却运气好契约了神兽,自此得以一飞冲天!
“果气运好比什么都强,玉师弟看沉默寡言,没想到忽成了第二个因缘合道体。”一个弟子酸溜溜地道。
又有人在顾明鹤跟前低声嘀咕:“掌门认玉师弟是自己关门弟子,是不是日后要重点扶持他了?以前明明顾师兄才是掌门最看重人!一只神兽而……”
顾明鹤是谁?
明泉宗公认天才,在同龄人里修炼速度一骑绝尘,他从小到大被拿来比较对象可是夜尧,赫赫有名因缘合道体,心态早就放平了,当不至于为这么一件事就不高兴。
他不人挑拨是非,瞥说话人一眼,说:“戒骄戒嗔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顾明鹤在明泉宗青年一代极有威望,众人见状不敢再多言,纷纷应和。
酸玉钧崖是“第二个因缘合道体”弟子对上他视线,微微一僵,到他说:“气运不能决定一切,即使是因缘合道体,倘若不善利用,同样无济于事。”
顾明鹤声音虽依旧温润,却不乏告诫意。
“我知道了!”碎嘴弟子连忙低下头。
就在这时,有人觉得太黑,点起一簇光亮,忽失声道:“天呐,怎么会这样!”
“怎么了?”众人不解询问,沿他视线看向地,一片枯黄映入眼帘!
茵茵绿草地不知何时染上了枯萎痕迹,一滴又一滴黑雨坠落地,渗进泥土里,竟犹带某种阴暗力量,连生长在灵气中青草都被其污染干枯。
被这画震慑到,地上顿时一片死寂。
修士灵力放,不怕雨水打湿身体,是以没人把这场异象带来大雨放在眼里。
没想到这雨不仅颜色诡异,带这般阴冷死气!
轰隆隆——!
一道极为巨大闪电突炸响,泛诡异红光,犹血色镰刀划破天空,照亮几名立于天际修士发白孔。
一个长老看远处簌簌飘落叶片大树,声音甚至不由自主开始颤抖,“这、这雨怎么……”
这雨没有伤人威力,其带来不祥感却宛携带丝丝凉气,钻进了在场所有人骨头缝里。
“——怎会有这样天象?!这简直就是天谴啊!”
“那晋阶魔修究竟是什么人?他……他难道是魔神转世么?”
“当年血魔游凭声也不曾引这样异象吧,这人来明泉宗,会不会给我们招致什么祸患?”
越揣测,越觉阴翳盖顶,高高飞在上空高阶修士们仰头瞧头顶乌云,一个个再也维持不住强者稳重。
没有修仙者会惧怕黑暗,此时黑暗却重重压在了每个人心上,每一道暗红色闪电都让人想要牙冠打颤。
众人各自用术法点亮光芒,只见原本风景优美仙宗笼罩在乌云下,犹被洪荒恶兽吞噬入腹,绿草枯黄,花朵染上斑驳暗色,远处山林里鸟雀一簇簇惊飞。
“……”刚才仇恨愤怒居多天璇,此时也忍不住颤了颤嘴唇。
有些异象仙气扑,甚至能令旁观者有所顿悟,受感染而当场晋阶。与相比,这岂不是地狱一般凶煞景?
众所周知,晋阶时引发异象越宏大,寓意引发异象人天资越佳、实力越强。而即使是负不祥异象,也不会脱离其判定范畴。
谁都不知道那神秘魔修究竟是何来历、来明泉宗除了偷窃灵脉是否有其他阴谋,毋庸置疑是,那人刚刚晋升化神就有此异常本事,未来更不容小觑。
“护宗大阵一直开启,不管是上天是入地,即使那人手段翻了花,也绝对无法离开明泉宗。”天璇眸中杀气冲天,厉声喝道: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抓来!”
“是!”众人立即四散而去,只留天璇凌空而立,死死盯头顶乌云。
伴随震耳欲聋雷声,无数道闪电在云层中不断亮起又熄灭,打造末日一般可怖景象。
就连那些闪电颜色也散发浓浓不祥意味,明明是闪亮存在,每一道光里却充斥浑浊暗红,犹天神震怒,降下蒙血色天罚。
有这样仇人,他便有了一个心腹大患,不杀了对方夺回昊天钟,不仅难解心头恨,他恐怕这辈子都要睡不安稳!
……
即使明泉宗有意遮掩,这样大天变也无论何不可能被隐瞒。大宗一举一都被有心人关注,一道道灵光从明泉宗所在东洲飞,飞往四八方。
与此同时,五洲四海,各门各派,敏锐者皆有所感。
西阳,拂音阁。
拥有琉璃净体明鸾仙子惊起,撞开门房飞上高空,她眺望遥远东方蹙眉,眸光露深深厌恶色。
“此污秽气息……有魔头在作乱?”
南灵洲,灵音境。
天生佛骨怀咎大师于打坐中睁开眼,目露惊诧看向窗晴空。
“看来天下乱。”他念文悲悯道:“阿弥陀佛,天意无常,众生皆苦。”
北溟,四象熔岩山。
仿佛应和远方冲天邪气,高耸山峦忽震了一下,地心涌岩浆咕嘟咕嘟沸腾剧烈。
“火山要喷发了?”山脚下借助熔岩修炼魔修腾地跳起来,惊恐飞上高空。而过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异状,他挠挠头疑惑道:“奇怪,难道是什么大能世,引了地气变化?”
消息灵通者接到眼线发来传讯符,知晓是有晋阶异象后,有人不屑一顾,“说什么极为可怕异象,异象能怎么可怕?”
亦有人若有所思:“几年前,有人在中洲结婴,引发似乎便是类似异象。若是同一个魔修……不到十年便化神,该是多凶煞大魔修啊。”
……
异常天象不止遮盖了明泉宗,边缘甚至蔓延到了小半个东洲。
大陆另一端,与明泉宗同处于东盛清元宗先于其他洲际势力,第一时间发觉这场变化。
彼时,天涂上人正在待客,夜尧在一旁作陪。察觉到灵气变,天涂上人倏看向窗,目光凛剑。
“嘶——”客座上正在喝茶客人放下茶盏,抬指掐算了一番,长长抽了一口冷气,“不妙啊。”
“藤阁主。”天涂上人看向他,询问道:“可算什么了?”
“我只是浅显算了一下。”藤列摇头说:“邪气冲天,预兆不祥啊。”
果说夜尧前半生一直在充斥鲜花与掌声幸运路途里,自从认识游凭声,他便一次又一次地接触“不幸”这种概念。
他看向窗,猜测应该是游凭声晋阶化神了,所以对突其来异常不担心,反而高兴起来。
他被师尊压在宗门里闭关,也总算晋阶到元婴后期,见日子不远了。
天涂上人没有发觉身边徒弟跑神,神情凝重下来。
“藤阁主,可否深入算一下此事?”他对有关魔修事很关注。
夜尧坐在天涂上人右手下侧,悄悄向对藤列摇了一下头。
“这……”藤列咳嗽了两声,为难地道:“道尊有所不知,前段时间,我算了不该算一卦,受了反噬,没恢复过来呢。”
天涂上人敏感地回了下头,夜尧在他眼皮底下不改色地继续摇头,叹了口气:“此事我知晓,师尊,藤老确受了反噬,身体状况不佳。”
天涂上人没发现什么,重新看向藤列,“若需要什么丹药,阁主不必客气,尽可以提来。”
“不是客不客气事,夜小友与我有缘,清元宗亦与天机阁是朋友,我当不会不好意思。”藤列又咳嗽了两声,露无奈神色,“机算一途与天道息息相关,非吃灵丹妙药便能解决,在修养好前,我确实不敢随意深入测算任何事了。”
其实吃了夜尧提供疗伤灵丹和千金难求延寿丹,他全恢复好了,且精神更矍铄,见夜尧摇头,他虽不明白缘由,是配合地婉拒。
不过藤列话也不全是谎言,自从上一次算卦狠狠跌了个跟头,他学乖了,再不敢贸算任何人和事,刚才也只敢掐指空泛地算算吉凶。
原来闲得没事早起来都要信手算算天气,现在愣是不到必须不开卦,提前跨入了颐养天年行列。
天涂上人也不好强迫他,便不再说这件事,转而提起先前话题:“不知那位失踪弟子有什么特征?”
藤列今日来栖霞峰不单纯是为了访友做客,而是有所求——他最有天赋小徒弟廖星失踪了。
天机阁人丁零落,只有寥寥几个人,平日里各自云游,分散在大江南北。藤列有好几年没联系门下弟子了,他前不久忽生退隐意,有意传位给最有息弟子廖星,没想到联系对方时却迟迟得不到回复。
他起了一卦,算徒弟竟在他不知道地方遇了难,正在遭罪。
要救徒弟,卦象指示机遇在即开启荒古秘境里。藤列修炼天赋一般,只有金丹期根本就去不了洪荒海,便前来清元宗向夜尧求助。
“我可怜小徒弟啊。”藤列拍大腿,脸上老褶皱起,一脸哭相,“他是个男娃子,生得可好看,性子也乖巧得很,流落在,被恶人折磨可怎么办哪……”
“别急,藤老。”夜尧问了廖星表和身上特征,承诺道:“等进了秘境,我会替寻他。”
藤列眯挤眼泪眼睛瞅他,“真?”
“真。”夜尧摊手,“我能骗不成?”
藤列“嗯嗯”两声,嘀咕道:“我算过,要找我那小徒弟,拜托准没错,……”
他看看天涂上人住了嘴,色一转正色起来,向他道谢。
天涂上人颔首道:“不必多礼,这是尧儿该做事。我会尧儿带在身边,必要时手相助。”
夜尧:“……啊?”
啊什么啊?天涂上人肃看他一眼,眼里写恨铁不成钢,“荒古秘境凶险难言,届时和师兄都要跟在我身后,一起进去。”
夜尧:“……”
在他拜入师门前,天涂上人曾收了一位刚正不阿弟子,那位师兄是天涂上人第一个弟子,教导百年倾注许多心血,却陨落在仇仞手里,天涂上人没能亲手替他报仇,一直对此耿耿于怀。
因此,天涂上人无比厌恶魔修、亦对自己另两个弟子有了更高保护欲,尤其是比较年轻夜尧,天涂上人担心他成长起来前就陨落在魔修手里,一直对他极为严厉。
夜尧能够理解,只是……
他垂下眼,无奈地笑笑。
异象持续了许久,明泉宗大雨居下了六个时辰。
其间明泉宗内饲养妖兽反常地嘶鸣,甚至有性情狂暴品种挣脱栅栏跑了去,可谓是人仰马翻,明泉宗上上下下乱成了一团。
有人去安抚妖兽,有人去支撑宗门禁制阵法,大分人则在搜寻魔修踪迹。
顾明鹤向掌门自请去查看宗门内种植灵草灵植,万一这些灵植受黑雨腐蚀,是明泉宗此役最大损失。
“是明鹤有心。”掌门赞同地让他快去,在他身边玉钧崖想了想,同样请求负责这个任务,掌门欣慰地摆手让两人去做。
顾明鹤指指一个方向,“主峰以南师弟负责,北我负责,可以吗?”
南灵植园更少,任务更轻松一些,玉钧崖知道他照顾自己,领情地点头道谢。
所幸黑雨只对普通草木有损,灵植灵药没什么损失。顾明鹤迅速在主峰以北药圃中巡视一圈,后向南飞去。
半空中,他忽到一阵妖兽嘶鸣,继而是几个仆役惊呼:“什么东西?!天马兽被什么东西拖了!”
那是百兽园方向,不久前刚刚闹过妖兽暴.,不是被人安抚下来了,怎么又事了?
顾明鹤立即飞过去看,就见园内不仅是天马兽,不少妖兽都消失不见了,栅栏里剩余妖兽都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,有甚至失了禁,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天敌一般。
这些妖兽种类不一,能震慑住所有妖兽,必是碾压式强大存在。
顾明鹤皱起眉宇,一间间栅栏看过去,发现这些栅栏一间都没有破损,只能看到些许挣扎痕迹,连血迹都不见一滴。
他脑中浮现一个场景:有什么东西钻入栅栏,一口吞下毫无反抗能力猎物,再从狭窄栏杆中间钻去。
一个百兽园杂役惊恐地道:“我好像看到了一道黑影……很长,像是一条大蛇!它回头看了我一眼,好像想吃我!”
大蛇?
顾明鹤问:“这里丢失了什么蛇类妖兽吗?”
杂役惊魂未定回答:“有,有好几条,是它们都……”
话音未落,深处园内忽又传一声妖兽惊恐嘶鸣。
顾明鹤立即闪身飞过去,元婴修士速度极快,而他到时,竟只看到了一道残影,影子漆黑细长,似乎真是一条蛇。
他提起全力量,穷追不舍,下一个转角,忽撞上了一道人影。
顾明鹤精神紧绷,看到是玉钧崖蓝色身影才微微放松。
“看到一条蛇跑过去吗?”他一边问,一边目光锐利四下巡视。
玉钧崖说:“没有。”
顾明鹤:“怎么在这里?”
玉钧崖:“我刚才恰好在附近,到有妖兽叫声,便过来查看。”
顾明鹤不疑有他,叙述道:“那条蛇应当极大,且不挑食,不论妖兽皮糙是肉嫩,都会被它一口吞下。”
他知道玉钧崖家传渊源,又曾在百兽园做过好几年杂役,对这里一定很了解,只是怕触及他伤心事,便旁敲侧击地委婉问了两句。
不想玉钧崖不在乎过去坎坷,直接道:“我能确定,这里没有能做到这一点蛇类妖兽,或许是来。”
“来?”顾明鹤立即想到那潜入宗门魔修。
玉钧崖主说:“我让玄武帮忙寻找吧。”
顾明鹤一愣,没想到他这就要放神兽来,不由微微睁大眼睛,下一秒,便见到明泉宗供奉多年护宗神兽。
玄武刚一来,没等顾明鹤看清楚模样,就猝膨胀变大,飞一般从玉钧崖身侧蹿了去。
“这是找到线索了?”顾明鹤忙不迭跟上去。
巨大玄武兽惊起一个又一个弟子惊叫,一路风驰电掣,它背上驮沉重龟壳,爬居无比迅速,顾明鹤用尽全力追都十分吃力。
玄武兽一路疾驰,终于停下来时,撞开护宗大阵滚了宗。
护宗大阵耗费太多,两个时辰前就被掌门撤下了,换成了不允许任何人入禁制。
没人在这时候进,神兽却不管不顾,也没人敢阻拦尊贵护宗神兽,守在门口弟子一脸新奇地瞧玄武,天边飞来一道威压时哆嗦了一下才回过神来。
“拜见老祖!”弟子纷纷跪拜。
天璇一直神识联系在宗门禁制上,密切关注静,以为是抓到了人,没想到逃窜去是护宗神兽。
“怎么回事,神兽主人呢?”他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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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钧崖慢一步跑过来,向天璇施了一礼,就急匆匆追玄武也跑宗门禁制范围。
顾明鹤停在天璇身侧,向他解释道:“我们发现了一条可疑蛇类妖兽,玄武是师弟放来追踪那只妖兽。”
天璇立即问:“可查到了什么?”
顾明鹤看向玉钧崖,这就要问他师弟了。
两人等待玉钧崖答案,就见玉钧崖站在那神武无比玄武兽边上,似乎和它在心里无声交流了一会儿,片刻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:“别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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龟身蛇尾玄武仰躺在草地上,一只前足蹬了一下地,整个兽在地上打起了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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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璇扬声道:“神兽可嗅到那魔修踪迹了?”
玉钧崖回过头,讷讷回答:“老祖见谅,它刚才没做正事,跑到这里不是找到了什么线索,而是为了玩耍……”
天璇:“……”
天璇怒道:“在戏弄我吗?连契约兽都控制不了?!”
玉钧崖低头干脆认错:“神兽确有些……过于活泼了,很多时候都不我话……”
天璇甩袖,怒气冲冲了。
留在原地顾明鹤:“……”
他看玉钧崖撸起两只袖子,费力地帮玄武翻过身来,下一刻,玄武又自己翻了回去,在草地上疯狂打转,地都要磨平了。
不知为什么,有点儿同情玉师弟。
顾明鹤摇头笑笑,转身回去继续参与搜查。
玉钧崖背对宗门方向,在玄武身边蹲下。
他脚下影子伸展、延长,有什么幽邃东西在其中游移,倏伸一条细长尾巴,又抽了一下玄武龟壳。
晕头转向玄武:“……”
不敢,对比它强大八阶兽,它根本就不敢。
天空中乌云终于微微散开,而太阳下山,落下是点点星光。
星光照在玉钧崖脚下影子上,他手指了,很想伸手去摸一下。
“灵兽不错。”游凭声懒洋洋声音忽从影子里传来,玉钧崖差点儿触碰到地手指嗖地收到掌心里。
不等玉钧崖和玄武为他这声夸奖回应什么,魅影吞乌蟒忽发一声低沉沙哑咆哮,一条粗壮蛇尾伸影子,狠狠抽在玄武身上。
“嗯——”玄武发一声敢怒不敢言气音。
游凭声:“……”
了了,这条蛇又犯病了。
在洪荒海吞下巨鼋后,魅影吞乌蟒沉睡许久,进阶成了八阶妖兽。
他今化神,支撑这只消耗巨大契约兽能更轻松一些,就算遇见天涂上人,也有一战力。
刚一睡醒就要吃吃吃,反正不拿白不拿,游凭声就放它进百兽园吃了顿自助餐。
拿点儿妖兽喂蛇而,他替明泉宗保全了灵脉,明泉宗掌门得谢谢他呢。
……
明泉宗被魔修入侵事,在修真界掀起了一阵轩大波。正道各门派势力警惕起来,纷纷加强防护,在门内搜查一番,一时间竟也揪了几个魔修卧底。
北溟那边,各魔门对这个消息则抱以不同态度,有人唯恐天下不乱、兴奋于有大魔修搅弄风云,有人却不愿看到己方强者现,担心影响到北溟好不容易划分好利益和地位。
无论何,一切风浪都在三个月后渐渐平息了。
——历万载后,荒古秘境终于再次现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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